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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殿内鎏金烛台明灭如星，圣上斜倚蟠龙榻，手中琉璃盏映出百官谄媚的笑。当他瞥见丞相张天宇鬓角的白发，忽然轻笑出声："张卿辅佐三朝，也该享享清福了。明日便解甲归田吧。"殿内骤然死寂，唯有编钟余韵在梁柱间空荡回响。
张天宇的银须剧烈颤动，青玉酒杯"啪"地砸在金砖上，酒液溅上丹墀如血。"陛下可还记得肃州冻死的三万百姓？"他踉跄着撕开蟒袍，露出内里布满补丁的粗布中衣，"老臣这官服下，裹的是黎民百姓的血泪！"满座哗然中，他突然指向龙椅，浑浊的眼中爆出精光："你沉溺酒色，屠戮忠良，配不上这'天子'二字！"
圣上猛地起身，冕旒撞出刺耳声响："反了！来人——"话音未落，殿外杀声震天。王爷带着铁甲禁军长驱直入，玄色披风扫过满地碎玉，腰间未佩兵符，却比往日更显威仪。他凝视着龙椅上骤然失色的帝王，沉声道："臣请陛下，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圣上踉跄着扶住龙椅，冕旒剧烈摇晃，珠串撞出凌乱声响："乱臣贼子！朕要将你们..."话音被丞相张天宇掷地有声的话语截断。老丞相从袖中抽出一卷泛黄的奏折，展开时满纸朱批刺目——那是被圣上驳回的三十三道请赈奏章。
"陛下可知，去年冬月，冀州百姓易子而食？"张天宇的声音响彻死寂的大殿，"西北防线三年未补粮草，将士们靠啃食树皮戍边！"他指向殿外，"柔然铁骑已饮马黄河，而陛下却在为新修的酒池砍伐千年古树！"苍老的嗓音染上泣血般的嘶哑，满朝文武望着他颤抖的白发，想起那些被投入诏狱的忠良，喉间涌上难言的苦涩。
王爷缓步踏上丹墀，玄甲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当他的目光扫过群臣青白的面容，突然摘下腰间先帝御赐的玉佩，重重摔在金砖上："此玉曾见证开疆拓土，如今却蒙尘于奢靡宫墙！"玉佩碎裂声惊得众人一颤，他沉声道："今日不是谋逆，是还天下公道！"
死寂中，不知谁率先跪落尘埃，紧接着满殿朝臣如麦浪倒伏。丞相张天宇望着龙椅上瘫坐的帝王，忽然老泪纵横："请镇南王登基，救万民于水火！"
鎏金蟠龙柱在摇曳烛火下投出森冷暗影，圣上踉跄着跌坐在龙椅上，冕旒歪斜地遮住半张惊恐的脸。他望着平日里阿谀奉承的百官如同退潮般涌下丹陛，绣着云纹的朝服在殿内翻涌成一片黑色浪潮。
"陛下！"户部尚书突然扯下腰间玉带，重重摔在阶前，"北疆二十万将士冻饿而死时，您可曾听过他们的哀嚎？"礼部侍郎颤抖着展开一卷黄绫，上面朱批的"无需理会"四个字在烛光下狰狞如血。殿外传来金铁相击的声响，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惊得檐角铜铃乱颤。
镇南王踏着满地碎玉缓步上前，玄甲上的血珠滴落在金砖缝隙。当他摘下头盔，露出鬓角的白发与征战的伤疤时，丞相突然高呼："臣等恭请王爷登基，救万民于水火！"刹那间，此起彼伏的"万岁"声撞碎穹顶，淹没了圣上最后的嘶吼。
"不可能...你们这些叛..."圣上的尖叫被御史大夫扯开的奏章声截断，满纸罪行如利刃悬于头顶。镇南王凝视着龙椅上蜷缩的身影，忽然想起幼时先帝教他读"民为贵"的场景。夜风卷着血腥气灌进殿内，他抬手接过百官捧来的玉玺，玉质的凉意渗入掌心——这江山，终于要换个活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