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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日，默势交易员培训学院开学典礼现场。陈默转动素面银质袖扣，站在讲台上，身后的屏幕滚动着十年间上证指数的关键点位。台下500名学员中，有人穿着印有K线图的T恤，有人抱着《日本蜡烛图技术》，戴鸭舌帽的年轻人坐在最后一排，笔记本上写着“学费5000元，希望回本”。
“这是你们的模拟账户，初始资金50万，与我十年前开户时相同，”陈默的袖扣叩在投影台上，调出同花顺模拟界面，“首月禁止实盘交易，必须完成两项任务：读完《股票大作手回忆录》，以及——”他点击鼠标，屏幕切换至2015年股灾场景，“在极端行情模拟器中存活10个交易日。”
前排学员小张举手：“老师，模拟盘赚钱有什么用？能提现吗？”
“模拟盘的意义，是让你们在真金白银亏损前，先输掉虚拟货币，”陈默解开西装外套，露出印有女儿涂鸦的领带夹，“十年前，我在模拟盘用尾盘买入法赚了300%，实盘却亏了50%——因为模拟盘没有心跳加速，没有房贷压力。”他展示当年的情绪记录仪数据，“这是我第一次追涨时的心率曲线，142次/分钟，和心脏病发差不多。”
后排戴鸭舌帽的年轻人突然插话：“老师，模拟盘能模拟家庭压力吗？我爸住院需要手术费，我现在满脑子都是翻倍解套。”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手指在笔记本上无意识地画着K线。
陈默看着年轻人通红的眼眶，想起2018年那个在散户大厅痛哭的中年人——同样是加杠杆爆仓，同样是妻离子散。他在黑板上写下“周期匹配性格”六个字：“有人适合短线套利，有人适合长线持股。这位同学，你的持仓周转率是多少？”
年轻人低头：“平均每天交易三次……”
“这就是问题所在，”陈默调出模拟系统的周转率统计，“根据我们的大数据，散户平均每年交易频率是机构的8倍，但收益率却低37%。明天的课程会详细讲解如何根据性格选择交易周期。”
课间休息时，年轻人跟到走廊：“陈老师，我爸炒股亏了80万，现在还在ICU……”他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诊断书，“医生说需要换肾，手术费要50万。”
陈默接过诊断书，看到患者姓名栏写着“王建军”，突然想起2018年那个在散户大厅痛哭的中年人——同样是加杠杆爆仓，同样是妻离子散。他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模拟盘的意义，是让你在实盘前先学会控制情绪。今晚我会让技术部给你开通情绪监测权限，当你的交易频率超过阈值时，系统会自动锁定账户。”
傍晚，陈默在办公室整理学员资料，林薇发来消息：“女儿说爸爸的教室像游戏厅。”他笑了笑，望向窗外的陆家嘴，霓虹初上，写字楼的灯光渐次亮起。手机突然震动，挪威主权基金的邀约邮件弹出，埃莉诺的签名旁附着冰川酒店的坐标。
技术总监李强敲门进来：“陈总，模拟系统接入了挪威基金的行业数据，他们的科技股持仓逻辑很特别。”他打开平板电脑，展示挪威基金上半年的持仓变化，“他们减持了Meta、阿斯麦，却增持了埃克森美孚、壳牌。”
“这符合行业轮动规律，”陈默摩挲着袖扣，“新能源板块在2023年涨幅过大，资金开始回流传统能源。明天的课程要讲这个案例，让学员明白资本流动的底层逻辑。”他顿了顿，“对了，那个戴鸭舌帽的学员，情绪监测数据出来了吗？”
李强点头：“他的交易频率是普通学员的3倍，贪婪指数峰值达到85%。系统已经自动触发了账户锁定，但他一直在尝试破解。”
“把他的模拟盘数据导入人性因子模型，”陈默皱眉，“看看他的操作模式是否存在可优化空间。另外，通知风控部，密切关注他的实盘动向——首月禁止实盘的规则，必须严格执行。”
深夜，陈默在《韭菜忏悔录》新页写下：“教育不是灌输，而是点燃。”远处的黄浦江传来货轮汽笛声，他想起白天学员们的眼神——那是十年前自己在散户大厅见过的光，带着迷茫与渴望。办公桌上，挪威基金的行业数据报告闪烁着蓝光，埃克森美孚的股价走势图与学员的情绪曲线重叠，形成奇妙的几何图形。
当陆家嘴的灯光渐次熄灭时，陈默拨通了导师周远山的电话：“师父，挪威基金邀请我去斯瓦尔巴群岛，他们的新能源持仓逻辑和我们的人性因子模型有冲突。”
周远山的声音带着笑意：“默势，你还记得《韭菜忏悔录》里写的‘永远不要和资本讲道理’吗？这次不是去谈判，是去布道。”
陈默转动袖扣，金属表面映出窗外的东方明珠塔：“我准备在冰川酒店的演讲中，展示学员的情绪曲线与行业轮动的关系。或许……可以找到资本与教育的平衡点。”
“资本没有平衡点，只有博弈点，”周远山的声音突然严肃，“注意合同里的竞业条款，他们可能想把你的教育模式纳入他们的投资体系。”
挂断电话，陈默望向办公桌上的模拟账户启动键——那是用十年前开户申请书折成的。隔壁会议室传来年轻员工的讨论声：
“‘十日终焉’挑战需要增加舆情干扰模块，模拟股吧里的‘老师’带单。”
“注册协议里要明确禁止首月实盘，防止学员用学费赌博。”
他知道，这场资本与教育的博弈才刚刚开始。当清晨的阳光照亮冰川酒店时，他将带着学员的情绪数据和挪威基金的行业报告，踏上新的战场——那里有更复杂的条款，更隐秘的博弈，还有无数双等待指引的眼睛。而他唯一的武器，是素面银质袖扣内侧的“敬畏市场”四字，和心中未灭的理想之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