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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昭红了眼眶，长叹一声拥抱着沈无忧，“我没什么可说的，送她离开。”
“金……”沈无忧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送回了现实，她爷爷见她回来了，顿时老泪纵横，紧紧抱住她。
“无忧，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怎么了？”见孙女有些呆愣，沈老爷子立刻派人去请私人医生。
“不用了爷爷，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好累啊，为什么到最后会是这样呢……”客厅的电视中在播报着新闻，看来游戏的事儿再也瞒不住了，国外大部分城市已经消失在了地图之中。
“爷爷！”她不过伤心了片刻便想起还有要事要做，“去抓金棠！如果槐镜来到现实之中，绝对要去找她！”
“好好好！会长已经派人去抓了，你先别激动。”看着孙女的模样，沈老爷子有些欣慰但更多的是心疼。
太多的东西推着她不得不在短时间内成长起来，一路的痛只有自己才知道。
——
“什么都不说，就这样把人送走了，你会后悔的哦。”
水镜之中，槐镜将沈无忧的样子展示给金昭，确保人安然无恙地回到现实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抬眼看向槐镜，“你为什么不让程旭帮你完成这一切，反而和金陆他们合作？”
槐镜微笑的表情出现一丝裂隙，金昭却感觉对方已经生气了。
“这与我们的交易无关，别想岔开这些话题，到最后你的这具身体都是要交给我的。”槐镜坐起身子，缓缓走来。
“这很重要，你们这群人把我整惨了，我不想不明不白地死了。”金昭倒是悠闲地躺在藤椅上，举起一杯茶喝了起来。
原因吗？
槐镜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这是个禁忌的话题。
当初她和程旭一路B级副本杀到S级以上的副本，一路上不是没遇到过其他伙伴，死到最后只剩下她们两个。
这个游戏的残忍程度，远比金昭看到的还要激烈上几倍，她想逃离又深知自己作为程序是没办法离开这里的。
但她害怕孤独，尤其是在知道自己这一路厮杀，不过是系统安排好的一场实验，一场不停的轮回，她产生了恨意。
上一任主导者带着从容被她杀死，与其说是槐镜将她杀了，不如说是她自己想要赴死。
“凭什么？我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却被人告知只不过是一颗供人欣赏的棋子！他们凭什么决定我的命运！”槐镜难得失控。
“他们？”金昭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你说的他们是谁？这个游戏的创办者吗？”
“没错。”槐镜供认不讳。
每一任主导者在成为主导者之前，都像她一样想要逃离，想要打破主导者的规则，到头来却发现曾经的一切，不过是为了让她更好的成为主导者，将这个游戏的规则设计得更加考验人性，更加趋近完美。
“用你的话来说，这场游戏是高等文明制造出来的，你看到的一切无法解释的生物，也是某个星球曾经的文明缩影。这个游戏只负责吞噬，而我要做的就是为她们建立秩序。”
但她存了私心，她的觉醒是这场游戏最大的变数。在上一任主导者死亡后，她没有选择吸收记忆体增强自己的实力，而是用自己的数据库建立了这里，屏蔽了一部分主系统的感知。
之所以不让程旭进入这里，是因为她需要一个进入各个副本之中，寻找可能存在或可能觉醒的“槐镜”，这是她建立的新规则，即便主系统有意见却无可奈何。
毕竟新的槐镜不产生，主导者便只有她一个人，这也是主系统默认程旭、金陆和珈蓝的存在的原因，双方就这样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衡。
“但这一切远远不够，我要毁了这个游戏，我要离开这里，凭什么让我有了自我却要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惴惴不安地等待另一个人来给我解脱？”
槐镜的情绪更加你懂，身后的藤蔓散落一地，连着金昭身下的藤椅也散架了。
“那你还眼睁睁看着程旭送死？她这么用心为你办事儿。”金昭反问道。
“她背叛了我！”槐镜口出惊人，“连她也背叛了我，谁都可以背叛我唯独她不行！”
程旭没有撒谎，她真的在槐镜的身体中植入了病毒，却被槐镜看穿了。
槐镜一时间无法接受曾经最信赖的朋友居然背叛自己，居然和主系统一样盼着她死，便在她偷偷跑去找金昭她们的时候没有阻止。
沈无忧一定会杀了程旭，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你觉得自己大局在握了是吗？”金昭退无可退，槐镜已经走到了她的眼前，索性放弃了抵抗，反正也没用。
“所以你不打算兑现诺言，给金棠换心脏是吗？”金昭语气笃定，她甚至怀疑程旭的那颗心脏已经在槐镜的体内了，无忧毁坏的不过是颗假心脏。
“你很聪明，但这些事都不是你该关心的了。”槐镜伸手捂住金昭的眼睛，将自己的意识输送进入对方体内。
金昭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却慢慢离开身体，以一种成为一个的俯瞰视角看着自己和槐镜互换身体。
她的生命力没有流失，而是注入了一种更加强壮的力量。
这就是系统的力量吗？强大中带着随时都要失控的疯狂。金昭缓缓睁开眼，已经在槐镜的身体之中，她将手放在胸口，那里没有心跳。
“你现在是主导者了，这里的一切都交给你。”槐镜第一次落下泪水，原来真正成为一个人，拥有悲欢是这种感受，可心里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哦，原来是因为她失去了程旭啊。程旭已经不在了，就死在她的眼前。
“我会送你离开这里，然后毁了这个游戏，满意吗？”金昭看着自己的身体内住进了另一个人，却没有太大的感触。
槐镜紧紧抱住她，“对不起，不要原谅我，毁了这个游戏，然后努力在这个混沌的世界活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