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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外的汉白玉栏杆旁,李德全正踮着脚往寝殿方向张望,忽听得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看,见暗卫统领江陌残正押着个五花大绑的官员走来,那官员官服凌乱,脸色惨白,连头都不敢抬。
江陌残走到近前,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李公公,烦请您进去跟陛下通禀一声,户部侍郎张谦贪墨军饷,证据确凿,属下已将人带来了。”
李德全闻言,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刚从浴殿外守着回来,哪能不知道里面正是什么光景?陛下好不容易跟皇后温存,这个时候进去打扰,岂不是自讨苦吃?他连忙摆了摆手,声音也放得极轻:“江统领,不是咱家不愿通禀,实在是……这会儿陛下正陪着皇后,怕是不方便见人啊。”
江陌残眉头微蹙,眼神愈发凝重,凑到李德全耳边,压低声音补充道:“公公有所不知,这张谦贪墨的不是小数目,足足百万两黄金——边境将士们的冬衣粮草全靠这笔钱,若是耽误了,恐生祸端。”
百万两黄金?李德全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非同小可,再也不敢怠慢。他缩了缩脖子,攥紧了手里的拂尘,鼓足勇气朝着浴殿的方向走去。到了殿门口,他犹豫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声音细若蚊吟:“陛下……江统领押了贪墨军饷的官员来,说是有急事求见……”
“滚!”
浴殿内瞬间传来萧夙朝暴怒的吼声,带着浓烈的不耐烦与怒意,震得殿门都轻轻晃了晃。李德全吓得手一抖,拂尘差点掉在地上,连忙转身就走,连大气都不敢喘。
浴殿内,温热的水汽裹着暧昧的气息,萧夙朝正扣着澹台凝霜的腰,听到外面的敲门声时就已是满心烦躁,此刻被打断兴致,更是怒火中烧。澹台凝霜却眼睛一亮——她方才被萧夙朝的“暴君模式”折腾得浑身发软,正愁找不到理由歇口气,这会儿听到“贪墨”二字,连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乖巧:“哥哥,方才好像听见江统领说……是贪墨的事,百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要不你先去看看?别耽误了正事。”
萧夙朝眉头紧蹙,低头看着怀中人泛红的脸颊,还有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逃脱”心思,心里的怒火消了几分,却还是咬牙捏了捏她的腰:“算你机灵。不过你记着,这事完了,咱们接着算——别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
萧夙朝话音落,便打横抱起浑身发软的澹台凝霜,大步迈出浴池。他随手扯过一旁搭着的厚绒浴巾,将人裹得严丝合缝——连她纤细的手腕、莹白的脚踝都没露出来,只留一张泛着潮红的小脸在外,仿佛多漏一寸肌肤,都会被旁人窥去似的。
待把她安置在浴池边的软榻上,萧夙朝才转身快速擦干自己的水珠,动作利落地换上明黄色常服,束发的玉带扣得一丝不苟,方才浴殿里的缱绻柔情,瞬间被帝王的威严取代。他再度弯腰,将裹成“小粽子”的澹台凝霜打横抱起,脚步沉稳地走出浴殿。
寝殿内烛火摇曳,萧夙朝轻轻将她放在铺着云锦软垫的龙床上,又替她拉过锦被盖好,全程一言不发——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笔直,连看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未散的愠怒,显然还在为被打断的温存和她先前的挑衅置气。
澹台凝霜裹着被子缩了缩,看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萧夙朝这次是真生气了,不仅气被公务打扰,更气她方才故意逗弄他。这下好了,等他处理完公务回来,指不定要怎么“罚她。
与此同时,养心殿旁的墨轩阁内,气氛早已降至冰点。萧夙朝端坐于上首龙椅,明黄色衣袍衬得他面色愈发冷峻,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底下跪着一片身穿朝服的大臣,为首的户部尚书额头满是冷汗,连头都不敢抬。
“皇后是妖后?”萧夙朝的声音低沉如雷,每一个字都带着威压,震得殿内烛火微微晃动,“朕倒想问问诸位,朕的皇后安分守己,从未干涉朝政,何来‘妖后’一说?还是说,在你们眼里,那爱皇后入骨的朕,就是昏君?”
这话一出,底下的大臣们更是吓得浑身发抖。谁也没想到,陛下刚从后宫出来,就听闻有人私下议论皇后,竟动了这么大的肝火——先前因贪墨军饷之事积压的怒意,此刻全借着这桩事爆发出来,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户部侍郎张谦跪在最前面,许是仗着自己手里攥着些“证据”,又或是被身后同僚推了一把,竟硬着头皮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坚定:“陛下!皇后出身妖族,本就与我萧国皇室殊途,近来朝中流言四起,皆说皇后魅惑君主,若陛下为了朝政安稳,为了天下民心,还请即刻废除妖后,以正纲纪!”
这话刚落,萧夙朝猛地从龙椅上站起身,腰间的弑尊剑被他一把抽出,剑刃出鞘时发出“铮”的一声脆响,寒光瞬间照亮了半个大殿。他握着剑柄,一步步走下台阶,明黄色衣袍扫过地面,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尖上,让底下的大臣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朕的皇后是妖后?”萧夙朝停在张谦面前,剑尖轻轻挑起他的下巴,语气平淡,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张大人倒是有胆量,敢在朕的面前说这话。”
张谦被剑刃的寒气逼得浑身发抖,却还是咬牙硬撑着点头:“是!臣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为了大……”
“为了大局?”萧夙朝冷笑一声,没等他说完,手腕猛地一沉——弑尊剑瞬间刺穿了张谦的喉咙,鲜血顺着剑刃溅出,染红了他身前的官服。张谦的眼睛瞪得溜圆,嘴里嗬嗬作响,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身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殿外,刚悄悄赶来的澹台凝霜正躲在门后,想看看里面的情况,却正好撞见这血腥的一幕。她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指尖死死攥着衣角,连呼吸都忘了。
萧夙朝早已察觉到门外的动静,收回剑刃,对着殿外冷声道:“来人,把躲在门后的人给朕押过来。”
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很快便将脸色发白的澹台凝霜架了进来,按着她的肩膀强迫她跪下。冰冷的金砖硌得膝盖生疼,澹台凝霜抬头看向萧夙朝,眼底满是慌乱与委屈——她从未见过他这般冷血的模样。
萧夙朝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的怒火其实已消了大半,却还是冷着一张脸没说话。他心里清楚,让她跪一跪也好,一来是让她知道,朝堂之事并非儿戏,不可随意窥探;二来也是故意做给底下的大臣看,让他们明白,即便皇后受罚,也轮不到旁人置喙。只是这跪的时间不能太长,他的乖宝儿膝盖娇嫩,半个时辰,足够让她长记性,也不至于伤了身子。
殿内一片死寂,大臣们看着跪在地上的皇后,又看了看满脸寒霜的陛下,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陛下对皇后竟是这般复杂的态度,既疼宠入骨,却又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萧夙朝收回落在澹台凝霜身上的目光,转而看向殿外候着的江陌残,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江陌残,即刻带人去张谦府中抄家,所有贪墨的金银财物,一分不差全部追回,务必尽快补上军饷的窟窿——边境将士的冬衣粮草,耽误不得。”
“属下遵旨!”江陌残躬身领命,眼神扫过地上张谦的尸体,没有半分犹豫,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暗卫们紧随其后,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殿外。
萧夙朝握着弑尊剑的手紧了紧,剑刃上的血迹顺着剑尖滴落在金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他低头看着地上尚未完全冰冷的尸体,语气愈发狠戾:“至于户部侍郎张谦,贪墨百万军饷,致边境将士于不顾,还敢妄议皇后、挑拨君心,罪大恶极——传朕旨意,诛其九族,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底下跪着的大臣们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连头埋得更低了。诛九族的刑罚何等严厉,陛下此举,显然是要借着张谦的案子,彻底震慑朝中所有心怀不轨之人——既为了堵住议论皇后的悠悠之口,也为了严明法纪,让所有人都记住,触碰他的底线,尤其是牵扯到皇后的事,只有死路一条。
萧夙朝说完,目光再度落在澹台凝霜身上,见她跪得身子微微发颤,指尖不自觉地蜷了蜷,却还是没松口让她起来——半个时辰的时间还没到,这小妖精总得记着,有些场合不是她能随意闯的。他冷声道:“余下众人,都给朕记清楚了,往后谁再敢私下议论皇后,或是借故挑拨,张谦就是你们的下场!”
大臣们连忙齐声应和:“臣等遵旨!不敢再妄议皇后!”
萧夙朝冷哼一声,不再看他们,只对着殿外吩咐:“将张谦的尸体拖下去,另外,看好这里,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说完,他便提着剑,一步步朝着澹台凝霜走去,眼底的寒意虽未完全散去,却悄悄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殿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墨轩阁内很快只剩下萧夙朝与跪在地上的澹台凝霜两人。烛火跳动着,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却被一种更压抑的沉默笼罩——萧夙朝分明还在气头上,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单方面开启了冷战模式。
澹台凝霜跪得膝盖发疼,心里暗自叫苦:完了,看他这模样,是没打算轻易饶过自己。先前在浴殿故意逗他,又闯进来撞破这血腥场面,这会儿怕是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只能乖乖跪着挨罚了。她偷偷抬眼,见萧夙朝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明黄色衣袍的下摆垂在地上,连背影都透着几分冷意,便又赶紧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萧夙朝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却没提让她起来的事,反而对着殿外冷声道:“李德全。”
守在门外的李德全早就竖着耳朵听动静,听见传唤,连忙推门进来,躬身行礼:“老奴在。”他偷偷瞥了眼跪在地上的皇后,又看了看陛下冷着的脸,心里顿时明白几分,大气都不敢喘。
萧夙朝走到龙椅旁坐下,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去传旨,让教坊司挑几个容貌出众的美人儿过来,就说朕今晚要在墨轩阁设宴。”
李德全一愣,下意识地看向澹台凝霜——皇后还在这儿跪着,陛下却要传教坊司的美人,这不是明摆着要气皇后吗?可他哪敢多问,只能连忙应道:“老奴遵旨,这就去办!”说着便赶紧退了出去,心里还替皇后捏了把汗。
殿内再次恢复安静,澹台凝霜听见“教坊司美人儿”几个字,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委屈,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她知道萧夙朝是故意的,是想借着左拥右抱的架势气她。
而萧夙朝坐在龙椅上,看着她垂着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却没半点心疼,反而憋着一股劲:先前你不是敢调侃朕、敢闯朕的议事殿吗?这次朕就传美人来,气不死你,朕就不姓萧!他故意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喝着,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再给她,仿佛地上跪着的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没一会儿,殿外便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环佩叮当声。李德全轻步走进殿内,躬身回话:“陛下,教坊司的七位姑娘都到了,个个都是容貌顶尖的,您瞧瞧是否合心意。”他说话时,眼神不自觉地往跪在地上的澹台凝霜那边瞟了一眼,见她依旧垂着头,指尖攥着裙摆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萧夙朝头也没抬,手指仍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着,语气平淡却带着威严:“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