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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裹着细碎的沙砾,像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刮过沈青禾的脸颊,带着粗糙的痛感,她却连眼睫都未曾颤动一下,只是垂眸,紧紧握着腰间那柄青钢剑的剑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剑名“听雪”,是师父留给她的遗物。剑鞘是寻常的青桐木所制,边缘处早已被岁月磨出温润的包浆,唯有剑柄处镶嵌的一枚小小的墨玉,在落日余晖下,晕开一抹极淡的光泽。
三年前,昆仑墟那场遮天蔽日的大雪,掩埋了师父的尸骨,也掩埋了沈青禾半世的安稳。她原是昆仑墟最不成器的弟子,同门师兄弟都在晨光熹微时便扎进剑冢练剑,唯有她,总爱偷懒躲在师父的药庐外,缠着师父讲江湖轶事。讲那些鲜衣怒马的侠客,如何一剑破城,如何一诺千金;讲那些隐于市井的高人,如何醉卧杏花巷,如何笑谈天下事。师父总爱摇着手里的蒲扇,笑着敲她的头,指尖的薄茧擦过她的额头,带着草药的清香。“青禾啊,”师父的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江湖不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故事,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快意恩仇。那是刀光剑影,是人心叵测,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深渊。”
那时的她,歪着脑袋,似懂非懂地啃着手里的糖葫芦,山楂的酸甜在舌尖化开,她只觉得师父的话太过沉重,远不如巷口说书先生的段子来得有趣。直到那场灭顶之灾降临,魔教教徒如蝗虫过境,血洗昆仑墟,青石板路上溅满了同门师兄弟的鲜血,染红了漫天飞雪。师父为了护她,硬生生接了魔教左使三掌。那三掌,一掌比一掌狠戾,师父的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胸前的素色道袍,却依旧死死将她护在身后。弥留之际,师父颤抖着将听雪剑塞到她手里,枯瘦的手指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目光里满是不舍与期许,只说了一句:“活下去,青禾,活下去,看看这江湖,到底是黑是白。”
她活下来了,带着一身伤,从昆仑墟的雪堆里爬出来,像一株被暴雪压弯了腰,却未曾折断的劲草。那时的她,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躲在雪洞里,靠着啃食雪下的草根度日。寒风吹裂了她的皮肤,冰雪冻僵了她的四肢,可她只要一摸到腰间的听雪剑,摸到那枚温润的墨玉,便觉得师父还在身边,便觉得自己还有活下去的理由。
这三年,她执剑走天涯,从江南的烟雨长巷,走到塞北的风沙关口;从杏花疏影的江南水乡,走到大漠孤烟的戈壁荒原。她见过说书先生口中的侠客,在洛阳的花魁大赛上一掷千金,却也在暗中勾结贪官,压榨百姓;她见过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披着一身白衣,自诩名门正派,却在夜深人静时,潜入民宅,杀人越货。她曾在扬州城外,路遇恶霸强抢民女,那时的她,剑法尚且生疏,却还是提着听雪剑冲了上去。剑光闪烁间,她的手臂被恶霸的刀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青衫,可她咬牙不退,直到一剑挑翻恶霸的手腕,逼得他跪地求饶。她也曾在洛阳的酒肆里,偶遇一位落魄的将军,将军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战袍,独自斟酒,醉眼朦胧间,谈的是家国恨,是边关月,是壮志未酬的遗憾。她默默坐在一旁,听着将军的叹息,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忽然觉得,师父口中的江湖,比说书先生讲的,要复杂得多。
她的剑法,在一次次生死相搏中,愈发凌厉。曾经握剑都会手抖的姑娘,如今剑光起时,能惊落檐角的寒鸦;曾经连三尺青锋都握不稳的小丫头,如今一剑出鞘,能劈开漫天风沙。只是,她依旧没弄清,江湖到底是黑是白。是侠客身上的白衣,还是魔教教徒手中的血剑?是酒肆里将军的叹息,还是贪官脸上的谄媚?
就像此刻,她眼前的这片戈壁上,正上演着一场不算新鲜的戏码。
三匹快马踏起滚滚烟尘,马蹄扬起的沙砾,迷了人的眼。马上的汉子穿着玄色劲装,腰间挎着锃亮的鬼头刀,刀上的血迹还未干涸,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红光。他们骑着马,将一辆简陋的马车团团围住,马蹄时不时踢打在马车的木板上,发出“咚咚”的声响,像是敲在人心上的战鼓。马车的帘布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缩着的一对母女。母亲穿着一身素色的粗布衣裙,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紧紧抱着怀里的小女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小女孩不过五六岁的年纪,梳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埋在母亲的怀里,吓得浑身发抖。
为首的汉子脸上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看着格外骇人。他勒住马缰,居高临下地看着马车里的母女,手里掂着几块碎银子,银子在他的指间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他冷笑一声,声音粗嘎如砂纸摩擦,“老子说了,要想过这片黑风岭,就得留下买路财。你们这两个娘们,穿得这么寒酸,一看就是穷鬼。没钱,就拿人抵!”
小女孩被他的声音吓得“哇”一声哭出来,哭声稚嫩,却在空旷的戈壁上格外刺耳。母亲的眼泪也掉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小女孩的发顶,她却还是把女儿护得更紧了些,声音带着哭腔,也带着一丝哀求:“求你们……放过我们吧,我们……我们真的没钱……我们只是想去沙洲投奔亲戚……”
“没钱?”刀疤脸啐了一口浓痰,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沙尘。他翻身下马,大步走向马车,厚重的皮靴踩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他伸手,一把揪住马车的帘布,猛地一扯,“刺啦”一声,帘布被撕成两半。他盯着母亲怀里的小女孩,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没钱,就把这小丫头留下,老子正好缺个使唤丫头!”
他的手,已经伸向了小女孩的胳膊,粗糙的手指,带着厚厚的茧子,眼看就要碰到小女孩的衣袖。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像碎冰撞玉,又像山涧清泉,在呼啸的风沙里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住手。”
刀疤脸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回头,目光凶狠地扫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沈青禾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不远处的土坡上,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墨色的长发用一根素色的发带束着,几缕碎发被风吹到脸颊边,她却毫不在意。她的手里握着那柄青钢剑,剑鞘上的铜环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她的身形单薄,站在空旷的戈壁上,仿佛一阵风就能把她吹倒,可她的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株傲然挺立的青松。
“哪来的臭丫头,敢管老子的闲事?”刀疤脸眯起眼,上下打量着她,见她身形纤细,看着没什么力气,不由得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滚远点,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收拾!”
沈青禾没说话,只是缓步走下土坡。风卷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欲飞的青色鹏鸟。她的脚步很轻,踩在沙地上,几乎听不到什么声响。她的目光落在刀疤脸那只还伸着的手上,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你的手,拿开。”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刀疤脸被她的态度彻底激怒了,他怒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鬼头刀。刀光霍霍,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朝着沈青禾劈了过来,“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多管闲事的下场!”
风沙更烈了,漫天的沙砾被风吹得四处飞舞,迷得人睁不开眼。
沈青禾脚步微错,身形如同柳絮般轻盈,堪堪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刀锋擦着她的衣角划过,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吹乱了她的发丝。与此同时,她右手握住剑柄,手腕轻轻一转——
“锵”的一声清越长鸣,听雪剑出鞘,剑光如一道流泻的月华,瞬间劈开了弥漫的风沙。那剑光,清冷而凌厉,像是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带着沁人心脾的寒意。
刀疤脸只觉眼前寒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手腕就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鲜血正从血痕里汩汩流出。手里的鬼头刀“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刀疤脸又惊又怒,他看着沈青禾手里的剑,眼睛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想再说什么狠话,沈青禾的剑尖,已经抵住了他的咽喉。
冰凉的触感,从咽喉处传来,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让他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那锋利的剑尖,就能刺破他的喉咙,让他血溅当场。
另外两个汉子见势不妙,立刻抽出腰间的刀,就要冲上来帮忙。他们的脸上满是凶光,脚步匆匆,眼看就要扑到沈青禾的面前。
“你们敢动一下,他的命,就没了。”沈青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慑力。她的目光扫过那两人,眼神冷冽如冰,像是寒冬腊月里的冰棱,能刺透人的骨髓。
那两人的脚步,生生顿住了。他们看着被剑尖抵住咽喉的刀疤脸,又看了看沈青禾那双清冷的眸子,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丫头,绝不是好惹的。
马车里的母女,已经看呆了,小女孩忘了哭泣,母亲也忘了流泪,只是怔怔地看着那个青衫仗剑的姑娘。在她们眼里,这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衫的姑娘,就像是从天而降的仙女,带着一身的光芒,拯救了她们。
沈青禾的目光,重新落回刀疤脸的脸上,她的眼神依旧平静,语气却带着一丝冷意:“这片戈壁,是朝廷的地界,不是你们为非作歹的地方。把你们抢来的东西,都留下,滚。”
刀疤脸脸色青白交加,他看着抵在咽喉的剑尖,喉结滚动了一下,终究是不敢硬气。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丫头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犹豫,只要他敢说一个“不”字,她就真的敢杀了自己。“……算你狠。”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朝着另外两个汉子使了个眼色,两人悻悻地放下手里的刀,极不情愿地将抢来的银子和包裹,都放在了地上。那些银子,是他们从过往的商客和旅人身上抢来的,沉甸甸的,在夕阳下泛着刺眼的光。
刀疤脸捂着受伤的手腕,鲜血从他的指缝里渗出,染红了他的手掌。他恶狠狠地瞪了沈青禾一眼,眼神里满是怨毒:“臭丫头,你给老子等着,我们黑风寨……”
“滚。”沈青禾的剑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刺破了他颈间的皮肤,渗出一丝血珠。那丝血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刺眼。
刀疤脸剩下的话,瞬间咽回了肚子里。他不敢再多说一个字,生怕沈青禾真的一剑杀了自己。他带着两个手下,狼狈地翻身上马,狠狠一鞭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撒开四蹄,扬尘而去。他们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漫天的风沙里,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马蹄声。
风沙渐渐平息,夕阳也渐渐沉了下去,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了一片瑰丽的橘红色。
沈青禾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她转身走向马车,脚步依旧很轻。她看着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女,声音柔和了些许,像是冬日里的一缕暖阳:“没事了,他们不会再回到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