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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与姨母怎么来了？”李乾装作无事发生，反问道。
小梅冷笑道：“我跟你姨母若是不来，怎么听得见，我们陛下这惊世谋略。”说话的时候，嘴角眉梢都微微上扬，声调也扬了起来，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李乾讪笑：“说说罢了。”
说着，李乾就忙吩咐人端来座椅与茶水，询问道：“阿娘与姨母可是有事情要嘱咐儿子？只管叫个宫人来告知儿子就是，何必亲自前来？”
“我与你阿娘待得腻味了，就出来走动走动，一路逛了御花园与太液池，走到了你殿前，就进来瞧瞧。”小菊为李乾解围，轻轻拍拍小梅的手。
小梅会意，脸色也好了些，就缓和了神情问道：“先前，我们也只听见一句半句的？你是要亲自犯险？”
李乾忙道：“儿子哪里会亲自犯险，不过是嫌那些虫子烦，想一并处理了。”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小菊、小梅却不信，帝王安危没有小事。
这个时候刘安突然扑通一下，跪在殿前：“太后娘娘、夫人，那些杂碎打值得陛下以身犯险，奴才无能不能劝谏陛下珍重龙体，请太后娘娘与夫人责罚。”明着是请罪，其实是告诉两人李乾并不听劝，执意要以身犯险。
小梅听罢，就道：“不能劝谏帝王就是无能，是该重重的罚，但念你平日里伺候尽心，这罚就给你记着。”转头对李乾道，“帝王之身，如何能以身犯险？”
小菊也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她知李乾脾性，不是莽撞冒失之人，就道：“你是怎么想的？即使想要抓住暗地里面的暗子，也犯不着你一个皇帝犯险，可是那些世家露出什么形迹？”
李乾点点头，对两人道：“蜀中与陇西那边的世家不大安稳，京中近日多了许多蜀地行商，走的是吴家那边的路子。当初阿姐送人入京，也是用的这法子，因此就被咱们的探子发现了行迹。”
提提前事，小菊面色微变：“那些行商都是带着器械入京的？”
“是弓弩。”李乾道。
小梅闻言，恼怒道：“吴家跟陇西那边想作甚，难道还想造反不成？”
李乾摇头，造反这些世家没那心思，毕竟皇朝才安定，谁敢掀起战乱，定然被天下人唾弃，第一个就要被伐不臣。
对于那些世家的心思，李乾已经猜得七七八八，那些人不想改朝只想换代，只是因为自己这个帝王过于强势，并且根基不稳，所以他们想在自己站稳脚跟之前除去自己，扶持傀儡上位。
再加上先前轩辕犁一事，许多世家就心有不满，不能占到朝廷的便宜，对于这些世家来说就是吃亏，这些世家就像是依附在皇朝之上的血蛭，汲取着皇朝的气运与血液。
小菊冷哼一声：“这些人倒是被荣华富贵迷晕了眼，只是没想着吴家也掺和了进来，只怕是有意扶持楚王上位。”
李乾轻轻颔首，对两人道：“吴家那边确实有这个想法，但大兄没这念头，不过大侄儿被他们说动生出的心思。”
“楚王情仁善，在藩地也广施仁政，只可楚王世子未在他膝下教养，没学得他半分品行。”小菊感叹一句，楚王李蛟生母与姐妹二人关系匪浅，即使是主仆，也各有心思算计，但总有些情谊。
在楚王就藩之后吴七娘就去了，转眼已是二十余载，想起故人小菊有些感叹。
小梅道：“七娘子为人是糊涂了些，还有一些小性儿爱计较，但不是个刻薄的，心肠也算是软和，楚王随了她。”心下又想着，好歹是随了吴七娘不是李二郎，不然自己还真不一定会留对方一命。
皇家之中长子、嫡子总是不同的，李二郎没有嫡子，当年的大皇子李蛟就是旁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王家那边没少想法子除去对方，小梅在并州的时候，也曾出手护过李蛟几次，不然以吴七娘那糊涂的性情，怎么护得住李蛟，花妈妈虽然聪慧，但受身份所限，王家的那些手段她也防不住。
李乾见两姐妹忆起当年，也不由得想到，当初自己抱剑去了太极宫，如果不是大兄护住了自己，以太上皇当时的狠心，自己当时不死也要被废为庶人。
李乾道：“也正是因着大兄仁善，所以大侄儿那边好歹也得留他一命，他是大兄的嫡长，大嫂子这些年也只得他一个儿子，倒不好叫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
对于这一点，小菊姐妹都轻轻颔首，吴七娘在世的时候最疼这大孙子，饶对方一命也算是了了当年的情谊了。
但是，王位就别想了。
李乾说了自己的想法后，姐妹两人也不苦劝，小菊叮嘱道：“虽然有楚王做内应，但吴家那边也不会全然信任楚王，你好歹也多个心，别马失前蹄伤着自己。”
“姨娘放心，儿子谨记在心。”李乾应道。
小菊点头，又问道：吴家那边，不知是吴家的想法，还是蜀地三大世家的想法？
“这次的事情吴家为主，白家与杜家只抛了几个弃子出来。蜀地三大世家明面上是一体，但实际上也各有争斗，吴家这些年靠着大兄与太上皇的宠幸，隐隐有压过白家之势，白家又怎会甘心，因此吴白两家这些年各有争斗，反倒是让杜家暗地里发展了起来。”李乾道。
“唉 当初吴家好歹也庇护过我们姐妹两人，留些个血脉做个富家翁，也算是偿还了当年的恩情。”说罢，小菊就与小梅携手而去。
李乾隐约听见，母亲好像在对姨母抱怨什么。
“阿姐这些年心肠越发的软了。”
“得人恩果千年记，当初那世道，吴家不收留咱们，咱们就要做那肉羊，转世轮回都不知道几遭了。”
两姐妹离了太极宫，小菊才慢悠悠道：“你说我心软，我却是个心狠的，当年那些马匪，我还记得是谁人派去蜀地的，这次倒是个好机会，王家那边就一并清算了吧。”她的话语又轻又缓，在一丝的冷意，却在三言两语之间，透出几分肃杀。
小梅惊愕：“阿姐当年不是放下了吗？当年女华与泗安互生情愫，阿姐还劝我来着。”
小菊笑呵呵道：“当年我是说过泗安是个好孩子，配得上咱们女华，但我可没说要放过王家。当年是我没那个本事，撅不起王家的根基，但现如今的王家他已经自撅了根基。”没了王泗安的王家，早就是一块人人想咬的肥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