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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皇没有直接回答“妥”或“不妥”,反而将视线转向了王爷,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回避的意味:“为何不将实情告知于他?”
“哎呦喂!我的凤皇大人!”王爷脸上露出那种“我早料到了”的狡黠笑容,“本王跟他相处这么久,还能不了解他?若是真把底儿抖搂干净了,以他那性子,怕是打死也不会同意用这法子的!非得跟本王磨叨个三天三夜不可。”
“实情?什么实情?!”杨云天面色一变,心中升起不妙预感,目光锐利地盯向王爷,“你莫不是又瞒着我搞什么幺蛾子?快说!”
王爷被他瞪得有些讪讪,抓了抓下巴,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囫囵话来。
凤皇见状,轻轻一叹,替他将那层窗户纸彻底捅破,声音清晰而冷静:
“若本宫所料不差,你这具‘王爷’分身,其本身……便是一件极为特殊的空间坐标信物。
其躯壳之内,恐怕早已被刻印下了一道极其复杂、且仅能使用一次的跨域传送法阵。
而要彻底激发这座法阵,将其威能推至足以跨越虚空、精准定位的程度……所需要的‘钥匙’或者说‘祭品’,并非外物,正是你这具分身完整的存在本身——简而言之,便是需要你这具分身,彻底‘死去’。”
“什么?!”杨云天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王爷。
归乡之路……竟要以王爷这具陪伴自己多年、嬉笑怒骂皆如真人、拥有独立意识与情感的“王爷”,烟消云散为代价?!
“哎呦!我的凤皇陛下,您这话说的……太吓人了!没这么玄乎,真没这么玄乎!”
王爷连连摆手,脸上笑容有些发苦,但语气却异常认真起来,收敛了惯常的嬉闹,“本王这具分身,本就是带着‘接引’任务而来,这便是存在的使命之一。况且,分身‘死’去,本尊丝毫无损,不过是损失了一具承载意识的‘躯壳’罢了。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看向杨云天,眼神复杂:
“像我等这般被赋予高度自主权、拥有独立完整意识的分身,若要将这段漫长岁月里的所有经历、感悟、乃至情感的细微变化,完整无缺地传回本尊,共享这份‘存在’的痕迹……唯一可行的办法,便是让这具分身彻底‘终结’。
唯有在‘死亡’的刹那,所有被这具身躯记录下的信息,才会沿着冥冥中的联系,毫无损耗地回归本尊识海。
也就是说,洛兄,即便这次咱们不走,日后某天,本尊若想完全知晓此界发生的一切,本王这具分身……也终究要‘死’上这么一回的。
早死晚死,都是个死,还能顺便送你回家,这笔买卖……不亏。”
杨云天怔在原地,心绪如潮翻涌。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头干涩,万千话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片沉甸甸的沉默。
就在这凝滞的气氛中,凤皇却忽然将目光再次投向王爷,语气郑重,带着一种皇者谈判特有的从容与分量:
“那么,在你这具分身‘回归’之前,你可否……代你本尊,与本宫做一场交易?”
“哦?”王爷眉毛一挑,露出感兴趣的神色,“凤皇陛下想交易什么?本王这分身家当可不丰厚。”
“非是与你分身交易,而是透过你,与你本尊建立盟约。”凤皇眸光深邃,望向更遥远的未来,“本宫所求,乃是——全面重开此界与汉域之间的往来通道,重建两界交流之桥梁。”
她微微抬手,仿佛在勾勒一幅宏大蓝图:
“此地,万余年前本就是万族林立、百舸争流之所,人族先贤亦曾在此叱咤风云,引领风骚。
只是后来时移世易,渐被我妖族独占,乃至划为禁区,拒外来高阶修士尤其是人族大能入内。
此等封闭,或许曾护得一隅安宁,却也扼杀了无限可能。”
凤皇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历经劫波后的透彻:“这场绵延千年的战火,让本宫看得愈发明白——天地之广,绝非一族可独占;大道之行,亦非孤军能致远。
封闭自守,或可苟安一时,却终难长久,更无力应对未来莫测之劫。”
她正视王爷,或者说,透过王爷,看向那位执掌一界的“人皇”本尊:
“故而,本宫愿与你本尊商议,协力重建稳固的跨域传送大阵。
此阵若成,不仅两界往来再无阻隔,本宫更愿立下约定:我妖族俊杰,可凭本事前往你汉域开宗立派、设坛讲道、广纳门徒;而你汉域修士,亦可来我万妖域设立商会据点、开办互通有无的坊市、甚至探索秘境、交流道法。”
她略微停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切实的吸引力:“王爷当知晓,我万妖域如今已非孤岛。经由那两口井,此地已与冥界重新联通。
冥界浩瀚,其中诸多幽冥特产的稀有灵材、魂道奇珍、轮回异物……皆可经我界中转,源源不断输往你汉域。
此等资源,在你界恐怕是万金难求。更何况,我万妖域本身历经万载沉淀,山川灵秀,所产之天材地宝、妖兽灵矿,亦多是你界罕见之物。
互通有无,于两界修士而言,皆是莫大机缘。”
王爷听罢,脸上惯常的轻松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思索的凝重。
他摸了摸下巴,苦笑道:“凤皇陛下气魄宏大,愿景诱人。
但……恕本王直言,重建跨域传送大阵,谈何容易?
别的不说,单是构筑大阵核心所需的‘虚空定界石’,便是可遇不可求的天地奇珍,其稀有程度,比之先天灵宝也不遑多让。
本王连本尊手里是否存有此物都不敢断言。当年本王这分身能抵达此界,也是机缘巧合,历经波折,绝非建立了什么稳定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