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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寝
女寝的窗户敞开着,微风带着天井的花香飘进来,莫小贝正焦躁地来回踱步,邱小冬则双手背在身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得整齐的书信,递到小贝手中。
“这么快就写完啦?” 小贝接过信,翻来覆去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怀疑,“你可别糊弄我啊!要是写得不好,羽墨姐更生气了,我饶不了你!”
“你自己念啊!” 邱小冬下巴一扬,语气里满是得意,“好好体会一下,什么叫文采飞扬,什么叫妙笔生花!保证让羽墨姐看了心花怒放!”
小贝小心翼翼地展开信纸,刚看了两行,眼睛就亮了:“嗯…… 字写的不错嘛?这一笔一划的,还挺工整!”
“这是吕先生的笔迹!” 邱小冬赶紧补充,生怕小贝误会,“我是照着他平时写的字模仿的,要是我自己写,比这漂亮多了!我爹说我写的字,能当字帖!”
“瞧把你能的!” 小贝白了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信:“羽墨吾妹,见信如晤?这啥意思啊?怎么一上来就叫‘妹’?”
“这是标准格式!” 邱小冬赶紧解释,“写信给女生,尤其是想道歉的,都得这么写,显得亲切又有礼貌!总不能上来就喊‘喂,羽墨’吧?多没诚意!”
“我不是叫你写大白话吗?” 小贝皱着眉,指着信纸,“你这写的,跟先生教的古文似的,羽墨姐没念过多少书,能看懂吗?”
“这就够白的啦!” 邱小冬一脸无奈,“我横不能写‘羽墨我的妹,看了这封信就等于见了我本人’吧?那也太土了,人家看了得笑话死!”
“为什么不能?” 小贝反问,“大白话多好懂,省得她琢磨半天不明白,又生气!”
“那我拿回去重写?” 邱小冬说着就要伸手去拿信。
“来不及了!” 小贝赶紧把信往后一藏,“羽墨姐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就这么着吧!我接着念…… 夫何瑰逸之令姿,独旷世以秀群…… 这啥意思?绕来绕去的!”
“形容她非常有气质!” 邱小冬赶紧解释,“就是说她长得好看,气质又好,跟别人不一样,是人群里最出众的那个!”
小贝接着念:“表倾城之艳色,期有德于传闻…… 这又是啥?”
“形容她非常有姿色!” 邱小冬说得更兴奋了,“就是说她长得倾国倾城,而且人品也好,大家都夸她!”“佩鸣玉以比洁,齐幽兰以争芬……” 小贝念到这儿,忍不住皱起了眉,“这又是夸她啥?怎么全是夸人的?”
“形容她非常有味道!” 邱小冬笑着说,“就是说她像美玉一样纯洁,像兰花一样芬芳,是个特别有魅力的女生!”
“我不是叫你写道歉信吗?” 小贝终于忍不住了,把信往桌上一拍,“怎么上来就夸?还夸得这么肉麻?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这哪是道歉信,分明是情书!”
“这你就不懂了!” 邱小冬摇了摇头,一副 “你太年轻” 的样子,“对付女生,尤其是脑筋不太好使的女生,这套最管用!先夸得她心花怒放,再轻轻提一句道歉的话,她立马就原谅你了!这是我爹说的,准没错!”“你爹是干什么的?” 小贝好奇地问,总觉得邱小冬的爹不一般。
“这你甭管!” 邱小冬神秘地笑了笑,“我家那么多小妈,不是白来的!我爹对付女生的手段,那可是一绝!”
小贝拿着信,心里还是没底:“这…… 这成吗?我总觉得别扭,万一羽墨姐觉得子乔是故意炫耀文采,更生气了咋办?”
“哎呀,不成就不成嘛!” 邱小冬满不在乎地说,“你又没损失,大不了再想别的办法!”
“你不知道!” 小贝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子乔和羽墨姐,其实挺苦的。子乔虽然有学问,但嘴笨,不会说话;羽墨姐从小没爹没妈,特别缺爱,他俩能走到一起,真的很不容易。我是想,能帮就帮一把,他俩要是成了,我嫂子不用再操心他俩的事,曾大哥也能省点心,客栈里也能清静点。”
邱小冬愣了愣,没想到小贝会这么说,挠了挠头问:“那你有啥好处?又没给你钱,也没给你好处,你这么帮他们干啥?”
“没好处就不帮啦?” 小贝皱着眉,语气里满是不满,“你这人怎么那么自私啊?帮人还得要好处?要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那还有谁愿意帮别人?”
“得得得!当我啥都没说!” 邱小冬赶紧摆手,生怕小贝又跟他吵架,“你快把信送过去吧,再晚一会儿,羽墨姐该去干活了!”
小贝拿起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嗯…… 这封信,是我最后的希望了!你要是敢给我弄砸了,我饶不了你!”
“我亲手把所有书都撕了,从此告别文坛!” 邱小冬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再也不碰笔墨,行了吧?”
“就这么定了!” 小贝满意地点点头,拿着信就往门外跑,一边跑一边喊,“羽墨姐!这儿有你一封信!是子乔给你写的!”
天井里,秦羽墨刚洗完菜,正准备把菜端回厨房,就听见小贝的喊声,疑惑地转身:“给我的信?谁写的?”
小贝拿着信跑过来,递到她手里:“是子乔写的!他不好意思当面跟你道歉,就写了这封信,你快看看!”羽墨接过信,小心翼翼地展开,刚看到开头的 “羽墨吾妹”,忍不住笑了笑:“羽墨吾妹?还挺会说话。”“就是羽墨我的妹妹!” 小贝赶紧解释,生怕她看不懂。
“用你说?” 羽墨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还真以为我没念过书呀?我小时候也跟先生学过几个字,这点还是能看懂的!”
“呵呵,我就是怕你看不懂嘛!” 小贝赶紧装傻,挠了挠头。
羽墨接着往下看,念出声来:“见信如晤?这是啥意思?”
“会晤的意思!” 小贝赶紧说,可话刚出口,就被羽墨瞪了一眼,赶紧改口,“是…… 是见面的意思吧?我也不太懂,邱小冬说的!”
旁边的邱小冬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小声说:“咳…… 这都知道,真有文化!比某些人强多了!”
羽墨没理会他,继续往下念,可刚念了几个字,就卡壳了:“夫何鬼兔之令次女…… 这‘鬼兔’是啥?‘令次女’又是啥?”
“是瑰逸之令姿!” 邱小冬赶紧纠正,“不是‘鬼兔’,是‘瑰逸’,形容气质好的;也不是‘令次女’,是‘令姿’,形容姿态美的!你念错字了!”
“就你能!” 小贝赶紧拽了拽邱小冬的袖子,小声说,“你少说两句能死啊?不常用的字,念错很正常!有些字连我都不认识,更别说羽墨姐了!”
羽墨的脸色却慢慢沉了下来,继续往下念,可越念越别扭:“独广世以乃君羊…… 这又是啥?我怎么一个字都看不懂?”
“独旷世以秀群!” 邱小冬又想纠正,可话到嘴边,看到小贝杀人的眼神,赶紧改口,“当我没说!你想怎么念就怎么念!”
“你随便说好了,我不在乎!” 羽墨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手里的信纸都攥紧了。
“羽墨姐姐,你怎么了?” 小贝看出她不对劲,赶紧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信上写了啥让你不高兴的?”
“他…… 他不就是嫌我没文化吗?” 羽墨的眼圈有点红,声音也哽咽了,“明知道我没念过几年书,认不了几个字,还写这种满是生僻字的信,这不是故意羞辱我吗?吕子乔,他欺人太甚!”说完怒气冲冲的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