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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区国栋在林业局的食堂，设宴招待，桌上的菜品虽无新奇之处，却都是地道的林区风味：
炖煮得软烂的狍子肉、炒制的蘑菇、蒸熟的土豆，还有一份飞龙汤。
徐东铭却毫无食欲，他始终警惕着，扒手帮没几个好人，且记仇。从滨海到东宁的途中，他留意到一个留着小平头的人，不知是在跟踪他们，还是妄图行窃。
几人边吃边聊，区国栋给苏东晨和徐东铭讲述着安岭的历史。东拉西扯，最终谈到如今木材指标紧张，各地商人都对这块宝地虎视眈眈云云。
或许，后面这番话，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苏东晨眉头微皱：“区局长，百惠建材刚注册，就盼望着能从这里运走第一批货物。定金我带来了，两百万，随时可以交付。”
区国栋颔首，脸上流露出赞赏的神情：“痛快！我就喜欢跟你这样的实在人打交道。定金你尽管交，我已安排人给你预留了最好的红、白松。”
原来，先前的话语，是为了让苏东晨交预付款而做的铺垫。
次日，苏东晨顺利交付了两百万预订款，区国栋十分豪爽，带着他和徐东铭驾车前往小屯林场。
从林业局到林场，汽车在山路上疾驰，两旁的林海愈发繁茂，松脂的清香与泥土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
偶尔能望见林场工人正在劳作，他们依旧身着薄棉袄，脚蹬胶鞋，手中握着油锯或斧头，在林间忙碌。远处的运材道上，几辆拖拉机正拖着原木缓缓前行。
“小屯林场是我们局里的老牌林场了，这里的木材，纹理细密，硬度足够，质量绝对可靠。”区国栋指着窗外的林场介绍道。
终于抵达小屯林场，招待所紧邻林场办公区，是一栋外置楼梯的公寓楼，灰色的砖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一位中年妇女见车辆驶入，满脸笑容地迎上来：“区局长您好！”她拉开了车门，“余场长交代了，客人交给我您就放心！”
局长很有面子，他说道：“邱所长，麻烦您了！”区国栋态度十分客气。
登记完毕，邱所长亲自拿着钥匙，来到三楼打开了两间房。
推开门，一股夹杂着霉味、烟味和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徐东铭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头。
地面是水泥的，裂缝中嵌着厚厚的污垢。房间里摆放着一张旧单人床，铺着一层薄薄的褥子，上面布满了污渍，被子硬邦邦的，还散发着一股潮气。
“条件确实差了些，”区国栋有些难为情地搓了搓手，“林区就是这样，冬天冷得能把耳朵冻掉，夏天又潮得厉害，被褥总是晒不干。你们就凑合住吧！”他显得有些尴尬。
苏东晨摆了摆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区局长太客气了，我们是来办事的，又不是来享福的。有个落脚的地方，就已经很不错了。”
他事先也了解过，这里条件非常艰苦，林场能有这样的招待所，已经相当不错了。很多商人来得晚了，还得挤在工人宿舍里过夜。
刚放下行李，走廊东头就传来了嘈杂的说话声，南腔北调的，还夹杂着抱怨和商议。
徐东铭好奇地探出头，只见走廊里站着好几个人，有的穿着中山装，袖口磨得发亮；有的披着军大衣，领口沾着油污。
大家手里都攥着笔记本或单据，正围着一个戴眼镜的林场干部说着话。
“这些都是等着拉木材的商人，”区国栋面带笑容地介绍道，“有山东的，江苏的，还有河北的，常年在这里排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