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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当天的喧嚣与忙碌，像是退潮后的海水，在林帆的脑海里反复冲刷，只留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几乎是以一己之力，撑起了整场婚礼的运转。
从一大早开着新买的奔驰S级去当头车迎亲，到安排车队，再到酒店里外协调，他就像个陀螺，被江怡欣一家人拧得飞速旋转，一刻也不得停歇。
迎亲时，江爸江妈脸上的表情尤其奇怪，那不是嫁女儿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不舍与失落，仿佛嫁出去的不是女儿，而是自家的摇钱树。
林帆看在眼里，心中那片阴影便又浓重了几分。
然而，一到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看到那气派的宴会厅和络绎不绝的宾客，二老的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容满面地招呼着亲朋好友，仿佛刚才的失落只是林帆的错觉。
酒席开始后，林帆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他既要替新郎宋凯挡酒，又要时刻关注着现场的各种突发状况，还要在间隙中去把各项费用结清。
宋凯家那边来的亲戚不多，态度也有些拘谨，整个场子几乎都是林帆在撑着。
江怡欣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地穿梭在宾客间，偶尔投向林帆的目光，也只有在需要他做什么事的时候，才会带上几分理所当然的依赖。
夜深人静，喧嚣散尽。
林帆将烂醉如泥的宋凯和同样疲惫的江怡欣送回他们的新房后，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回到了自己的老房子。
“砰”的一声，他甚至没力气去开灯，整个人就重重地摔进了客厅的沙发里，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再动。
黑暗中，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地帮他脱掉了鞋子，另一双则递过来一杯温水。
“帆哥，你总算回来了，累坏了吧。”裴雯关切地说道。
“张一梅她们已经走了，我让司机送的。她们说下次再专门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款待。”裴思思紧接着说道。
客厅的灯被调成了柔和的暖光，林帆眯着眼，才看清一直守在这里的两个得力助手。
他喝了口水，干涸的喉咙总算舒服了些，声音嘶哑地开口：“张一梅那边……怎么样了？”
“非常厉害，”裴雯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我下午抽空看了下她们公司的数据，简直是现象级的。张一梅亲手带出来的那几个主播，这个月的带货总额已经超过了我们双子传媒所有流量艺人的总和。而且，她们的退货率极低，口碑非常好。”
林帆对此并不意外，他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裴雯有些不解地继续说：“我想不通，帆哥。我们公司的艺人，粉丝动辄几百万上千万，论知名度和影响力，比张一梅手下那些素人主播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为什么带货效果反而被碾压？难道真的是术业有专攻？”
“当然是术业有专攻。”林帆没有睁眼，声音却恢复了平时的沉稳，“你让一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在直播间里为了几块钱的优惠券跟品牌方磨破嘴皮子，粉丝会觉得掉价，明星自己也放不下那个身段，这就是偶像包袱。粉丝买东西，很多时候是出于对偶像的支持，而非商品本身的需求。但张一梅她们不一样，她们培养的是销售员，不是明星。她们的主播会花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去研究一款产品，从成分到功效，从用户痛点到售后服务，她们能讲得比研发人员还透彻。她们是在用专业知识和真诚态度说服消费者，而不是靠粉丝滤镜。一个是以人核心，一个是以货为核心，出发点就不同，结果自然天差地别。”
一番话，说得裴雯和裴思思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裴思思眼睛一亮，“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让公司那些眼高手低的艺人，去跟张一梅的团队搞个交流学习？让他们也看看，真正接地气的直播是怎么做的！”
“可以安排，”林帆微微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但随即又补充道，“但主次要分清。我们的核心是内容创作和IP孵化，直播带货只是变现渠道之一，不能本末倒置。让她们去学习，主要是为了戳破她们的明星光环，认清市场的残酷，对我们后续的管理也有好处。”
正事谈完，林帆的疲惫感再次涌了上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她们也早点休息。
第二天，按照习俗，是新婚夫妇回门的日子。
上午十点多，宋凯和江怡欣果然来了。
宋凯手里提着两条高级香烟和两瓶名酒，看起来价格不菲。
林帆看着那包装精美的礼品，目光微微一凝。
他太清楚宋凯的经济状况了，别说买这么贵重的东西，他现在恐怕连下个月的房贷都还发愁。
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江怡欣一进门，就亲热地喊了声“哥”，然后环顾四周，目光在裴雯和裴思思身上停留了一瞬，最后熟门熟路地朝厨房走去：“雯姐，思思姐，你们都在啊。我去做饭，今天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裴雯刚想说不用，江怡欣已经一头扎进了厨房。
林帆看着她那过于积极的背影，心中的疑窦更深了。
他拿起宋凯放在茶几上的烟酒，不动声色地摩挲着包装盒。
裴雯凑过来，低声说：“帆哥，你别多心，这烟酒……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我们之前买来准备在家里招待重要客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