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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沧澜号的钢铁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艘巨轮在突如其来的冲击下倾斜了十五度。甲板上的水手们像保龄球瓶般东倒西歪，几个没系安全绳的船员直接滑向船舷，眼看就要坠入海中——
"定。"
林道剑指轻划，七彩真元化作无形屏障将众人托住。他的神识如潮水般漫过船底，在幽暗深海中捕捉到数十道迅捷的身影。那些生物游动的轨迹带着某种阵法韵律，显然不是普通海兽。
"是鲛人巡逻队。"楚灵沁的火龙鞭自动盘旋而起，鞭梢燃起红色真火，"看它们鳞片反光频率，至少是银鳞卫队级别的精锐。"
仿佛印证她的判断，海面突然炸开三十六道水柱。每个浪峰上都立着一名鲛人战士，它们银白色的鳞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寒光，三叉戟的锋刃上凝结着幽蓝水毒。为首的鲛人统领额生独角，脖颈处的腮腺张合间喷出淡紫色雾气。
"结玄武阵！"船长厉喝声中，二十名护卫迅速变阵。他们脚踏罡步形成的真气网络，在甲板上勾勒出龟蛇缠绕的图腾。这是楚家秘传的海战阵法，去年曾靠此阵在南海逼退过八阶海兽。
鲛人统领的竖瞳微微收缩。它突然将三叉戟倒插进海面，方圆百丈的海水顿时沸腾起来。无数水箭从浪花中凝结，带着刺破耳膜的尖啸射向沧澜号。
"轰轰轰——"
十二门舰炮同时开火，特制的破甲弹在水幕中炸开漫天晶雾。但仍有数百道水箭突破防线，在玄武阵上激起密集涟漪。三名护卫闷哼着单膝跪地，嘴角渗出鲜血。
"找死。"
楚灵沁足尖轻点桅杆，火龙鞭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迹。随着一声清越凤鸣，鞭影化作九只火焰朱雀扑向鲛人战阵。最前排的七名鲛人瞬间汽化，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林道却没有出手。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深海某处，那里有团更庞大的阴影正在上浮。当第九只火雀消散时，整片海域突然陷入诡异的平静。
"哗——"
直径三百丈的漩涡毫无征兆地出现，沧澜号像玩具般被扯向涡心。在船员们的惊呼声中，一条布满骨刺的巨型鱼尾破水而出，仅是掀起的浪墙就高达二十丈！
"九阶巅峰！"船长目眦欲裂，"是鲛人王庭的镇海大将。"
那怪物完全浮出水面时，连林道都挑了挑眉。它上半身是肌肉虬结的类人形态，下半身却是覆盖着骨甲的龙鲸尾。最骇人的是它手中那柄三丈长的玄铁锚戟，戟刃上缠绕的已经不是电弧，而是具象化的深海法则。
"人类，离开这前海域，否则死。"鲛人大将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摩擦。
林道听后先是一笑，随即踏出一步，只见甲板亮起一道生死阴阳阵图。当第二步落下时，他整个人已出现在鲛人大将头顶三寸处。
"聒噪。"
简简单单的一拳轰下，却让方圆十里的海水瞬间下沉三丈。鲛人大将仓促架起的锚戟发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声，戟身上百年不化的深海寒铁竟出现蛛网状裂痕！
"砰！"
重若山岳的冲击波呈环形炸开。鲛人大将半个身子被砸进海里，七窍中喷出的不是血而是淡金色髓液。它惊骇地发现，自己堪比精钢的骨骼已经碎了十七处。
林道凌空而立，衣袂翻飞间露出腰间悬着的七星龙渊。剑未出鞘，仅仅是溢散的剑气就在海面犁出百米沟壑。
"滚回去告诉你家女王，"他的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漫天浪涛，"再敢拦路，我就去拆了她的水晶宫。"
鲛人大将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它突然注意到林道眉心若隐若现的龙鳞纹——那是一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没有任何犹豫，这头称霸海域数百年的九阶巅峰海兽，竟直接施展血遁之术潜入深海。
幸存的银鳞卫队见状，纷纷化作银光四散逃窜。有个年轻的鲛人士兵慌不择路撞上礁石，连武器都顾不上捡就消失在浪花里。
海面渐渐恢复平静，只有漂浮的几片银鳞证明方才的激战不是幻觉。楚灵沁收起火龙鞭，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冷汗。她刚才看得真切，林道那记手刀里蕴含的，分明是触摸到尊者门槛的法则之力。
"它们不会善罢甘休。"她走到林道身边，望着远处开始泛红的海水，"鲛人最重颜面，这次大败而归，恐怕会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正好。"林道凝视着碧落岛方向，嘴角勾起冷峻的弧度，"我正想会会那位传说中的鲛人女王。"
沧澜号继续破浪前行。在众人看不见的深海，无数银鳞正朝着某个方向疾驰。它们携带的讯息将震动整片东海——有位人族至强者，正在挑战鲛人族千年不变的权威。
当沧澜号驶入碧落岛三海里范围时，海水突然变得如镜面般平静。林道敏锐地注意到，船底传来的不再是波涛声，而是一种奇特的、类似水晶震颤的嗡鸣。
"小心！"他突然拉住楚灵沁的手臂，"这是鲛人族的'镜海结界'。"
话音未落，整片海域突然倒转。天空在下，海洋在上，沧澜号仿佛坠入了一个颠倒的世界。船员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站在"天花板"上，而脚下的"甲板"变成了无底深渊。
林道冷哼一声，七星龙渊终于出鞘。剑光如银河倒悬，在虚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随着清脆的碎裂声，整个结界像被打碎的镜子般分崩离析。
当世界重新恢复正常时，碧落岛已经近在眼前。洁白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岛中央的灵泉喷涌出七彩霞光。但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岸边礁石上的那个身影——
她身高近两米，海蓝色长发如瀑布般垂到脚踝，发间缀满珍珠与珊瑚。绝美的面容上，一双泛着金光的竖瞳正冷冷注视着沧澜号。在她身后，十二名手持水晶法杖的鲛人祭司正吟唱着古老的咒语。
"鲛人女王..."楚灵沁的声音微微发颤，"她竟然亲自来了。"
林道却露出兴奋的笑容。他轻轻按住剑柄，感受着龙渊剑传来的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