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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维利的乡野沐浴在一片宁静祥和之中。平整的田野阡陌纵横,新修的民居点缀其间,袅袅炊烟与晨雾交融,远处传来孩童嬉戏与牲畜的低鸣。在巴兹的精心管理和弗拉兹制定的宽仁政策下,这片劫后重生的土地正焕发出勃勃生机,仿佛乱世中一片悄然成长的理想国雏形。
镇中心新建的广场宽阔而整洁,光滑的大理石地砖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广场中央,一座依照弗拉兹亲自设计的方碑巍然矗立,简洁而庄严的线条诉说着对秩序与未来的期盼。此刻,广场上聚集了几位身影,他们气息沉凝,与周围恬静的乡村景致形成微妙对比,显然并非寻常乡民。
其中一人是索先生。他早已摆脱了飞廉祠获救时的狼狈,发髻梳理得一丝不苟,胡须也经过精心修剪,显得精神焕发。他正平举双手,掌心向前,强烈的白色魔法光辉在他手中跃动、汇聚,如同掬着一团不安的液态光芒。
“好,就是现在!”一个声音响起。说话者是个貌不惊人的胖子,一身剪裁考究、绣着玄奥银丝符文的高级法袍,被他随意地穿出了浴袍般的闲散感。他双手抱胸,眯着眼睛观察着索的能量流动。
这胖子正是雷腾雷斯顿。随着他的话音,索手中那两团躁动的光猛地喷射而出,如两条挣脱束缚的光龙,咆哮着在空中盘旋数圈,张牙舞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然而,在索高度集中的意志力引导下,那狂野的光流逐渐温顺下来,形态开始转变,化作了两条柔和而明亮的光之长鞭,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在空中优雅地舞动,最后又温顺地回流,没入索的体内,消失不见。
索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带着欣喜与疲惫。“谢谢您,雷腾雷斯顿先生。您对魔法本质的见解实在令人惊叹。在无法彻底融合‘师’的能量时,竟能想到主动引导它外放、运用再回收,以此加深联系与控制…这想法太大胆,也太有效了。”
雷腾得意地笑了笑,胖乎乎的脸上满是自矜:“嗯,我打算管这个方法叫‘训狗’,你觉得怎么样?”
这粗俗不堪的比喻让一旁的诺德和银枭同时嘴角微抽,一阵无语。索也是愣了一下,才失笑道:“虽然…用词独特,但确实贴切。我和这股力量都需要时间磨合,将它比作需要驯服的生灵,倒也形象。”他感受到体内那曾经狂暴不羁的能量,在经过数次这样的“练习”后,确实变得更容易沟通和引导了一些。
雷腾的帮助无疑是关键性的。在他看来,索体内那名为“师”的古老能量体非但不是致命的隐患,反而是一个潜力无穷的法力源泉。只要方法得当,持续进行这种“驯化”,它完全可以从定时炸弹转变为一座专属于索的、近乎无限的魔法能量库,这简直是因祸得福,赚大了。
广场上的四人——深不可测的雷腾雷斯顿、刚刚完成练习的变化系法师索、气质阴郁优雅的吸血鬼裔诺德、以及神色略显复杂的银发少年银枭——构成了一幅奇特的画面。
诺德由衷赞叹道:“难以置信,现世竟还有您这般强大的存在。您在法术上的造诣,远在我之上。”他顿了顿,带着一丝调侃补充,“看来也确实只有您这样的人,才能驾驭…呃,与哈斯娜枢机卿那样的人物平等相处了。”他终究没敢直接重复“疯婆子”这个词。
雷腾闻言,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诺德纤细的肩膀,拍得这位千年血裔一个踉跄:“小子,别以为离开了圣山就敢胡说八道。哈斯娜那女人的心思,连我都时常摸不透。你这话要是哪天不小心传进她耳朵里,嘿嘿……”他故意留下可怕的想象空间。
诺德回想起那位红衣枢机卿的威势和莫测的性情,不禁打了个寒颤,果断闭口不言。
就在这时,代镇长巴兹急匆匆地从镇公所方向跑来,他跑得气喘吁吁,额上见汗,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他径直冲到雷腾面前,也顾不上礼节,直接将一块不起眼的灰白色石头塞进雷腾手里。
“雷…雷斯顿先生!弗、弗拉兹大人的传讯石!刚…刚刚有反应了!”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雷腾眉头微挑,接过石头,指尖微光一闪,激活了它。只见石头上方光影浮动,凝聚成一行细小却清晰的字迹:「遭遇重大变故,可能要交代在这里,巴兹,务必找到雷腾雷斯顿,请他救出光之刃的伙伴,拜托了。」
气氛瞬间凝固。
“糟糕!”索首先失声,脸上血色褪去,“弗拉兹兄弟虽然学识渊博,天赋异禀,但正面战斗确实逊色了一些!他留下这样的讯息,一定是遇到了无法抗衡的危险!”
诺德下意识地蹙起眉头,他站在一小片自行汇聚的阴影里,语气带着几分懊恼与埋怨:“为何哈斯娜阁下当初非要限制我的行动,不许我与弗拉兹同行?若我在场,至少能护他周全。结果将我与他分开,也未安排什么实质任务,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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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腾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抱怨:“行了,既然你现在跟着我,自然不会让你闲着。你是弗拉兹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目光却再次扫过那行字迹,微微闪烁。
巴兹急切地望向雷腾,眼中满是恳求:“雷斯顿先生,您…您一定有办法立刻去救弗拉兹大人的,对吗?”
出乎意料,雷腾并未直接回答,反而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的银枭:“银枭,你知道弗拉兹这次具体是去哪里执行任务了吗?”
银枭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清楚详细地点。只知道带队的是行动部一位名叫‘马’的黑袍教士,是新阿卡德人,据说经验非常丰富。”
听到这个回答,雷腾脸上那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消散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态:“哦,是老马带队啊。那没事了。”他对着焦急的众人摆了摆手,“放宽心,我早就观测过弗拉兹的命轨。他身边有守护星辉闪耀,这次出行虽有小厄,但绝无大碍,最多是有惊无险。”
他摩挲着下巴,注意力似乎转移到了讯息的另一部分:“我倒是更好奇这后半句……‘救出光之刃的伙伴’。说来也确实奇怪,自花园乐土一别,光之刃那几个家伙就音讯全无,他们到底去哪儿了?”
听到这个问题,巴兹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安地绞在一起。索看了看巴兹,叹了口气,对雷腾说道:“雷斯顿先生,弗拉兹既然在危急时留言向您求助,足见他对您的绝对信任。这件事,并非有意瞒您,想必是上次会面时情况特殊,不便细说。”
雷腾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哦?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索解释道:“并非刻意隐瞒。想来是上一次你们在圣山会面时,环境复杂,人员众多,弗拉兹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将这件极其重要的事情告知您。”
巴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请您几位随我来。”
他领着众人穿过广场,来到镇公所后方一座新修葺不久的法师塔前。塔身不高,却透着一股坚实的守护意味。巴兹口中念念有词,双手打出几个复杂的手印,解除了门上的封印。
沉重的塔门缓缓开启,内部景象出人意料。塔内一层颇为空旷,最显眼的,竟是那辆停放在中央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
雷腾饶有兴致地挑挑眉,信步上前,轻轻一挥手,马车门无风自开。
门内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雷腾也不由微微一怔。只见那本不算宽敞的车厢内部,空间似乎被某种力量扭曲延展了。六个人——长着猫科动物头颅的异人格瑞克、金发圣武士帕奇卡、小女孩模样的多多、美丽得令人窒息的卓尔精灵德兰斯古莉、散发着淡淡神性光辉的布莉兹塔以及妖娆的魅魔露提露雅——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昆虫,完全静止地悬浮在一个巨大的、透明的能量泡泡中心。泡泡的核心,一颗如同玻璃雪球般的艺术品缓缓旋转,散发出维系这一切的魔法波动。
巴兹的声音带着沉重与悲伤,缓缓响起:“这件宝物名叫‘永久囚牢’。就在你们从花园乐土分开后不久,那个恶魔领主艾维诺拉对光之刃全体成员施加了一种极其恶毒的诅咒。据弗拉兹大人说,可能因为之前使用过‘炽血护符’,体内残留的力量让他侥幸豁免。为了阻止诅咒蔓延并保护大家,布莉兹塔女士在最后关头启动了这件宝物,将所有人连同诅咒一起封印其中。弗拉兹大人一直在寻找再次获得‘炽血护符’的方法,以期能安全地解除诅咒,救大家出来。”
雷腾雷斯顿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懒散笑容逐渐消失。当巴兹说完,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一股无形的低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连空气都似乎凝滞了。
“呵…呵呵…”他发出一声冰冷的笑,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微微抖动,“好,好一个艾维诺拉!光之刃这几个家伙,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在花园乐土总算没给我丢脸。那个骚蹄子,当面不敢怎么样,等我被皮尔皮斯那老家伙强制遣返后,倒敢玩这种阴招,暗算我兄弟和我兄弟的朋友?!”
他猛地一跺脚,广场的地面似乎都轻微一震:“真他妈不给我雷腾雷斯顿面子!欺软怕硬的贱货!”
巴兹被他的怒气吓得一缩,但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雷斯顿先生,您…您有什么办法能解除这种诅咒吗?”
雷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快速说道:“方法?多得是!最简单的,随便放一个人出来,给我点时间分析这诅咒的构成原理。诅咒说到底也是一种法术效应,只要搞清楚机制,没有解不了的毒!”他的语气充满了对自身魔法造诣的绝对自信。
吸血鬼诺德在一旁若有所思地点头:“嗯,这个我知道,用您故乡的概念来说,就像是研究抗病毒血清,需要样本和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