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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
她下意识喊出口，但声音在这片虚空中仿佛沉进湖底，没有回音。
下一瞬，一道温柔却透着些许哀伤的女音，悠悠浮出雾气，响在她耳边：
“晓晓，乖女儿……这边。”
“……娘，娘亲？是娘亲！”
她猛地回身。
雾气之中，一道温润的银白光华缓缓凝聚成形。
那是一只白鹿，初看温驯素雅，却非寻常之兽。它额生玉角，背有雪翎之翼，尾部却绽出如孔雀羽般绚丽的长羽，铺陈在光雾之间，宛如梦境幻影。
白鹿静静地立在她眼前，眸光温柔，却悲悯如水。
“我一直在等你，晓晓。”
那声音……是记忆深处苏芷离的。比起兰姨清冷，不似黎雅那般清肃，这个声音更像是一盏温酒，柔柔地包裹着她破碎的神识。
萧钰鼻尖一酸，眼圈迅速泛红：“你……你不是早就……”
白鹿轻轻摇头，蹄踏雾光，一步步靠近：
“只是残念，也是印契。你如今戴着的墨玉镯，是白泽一脉的圣物，曾与我血脉相通。当你魂危之际，它回应了‘和灵之印’，撬开神识之门，让我……回来一次。”
她低头，用鹿角轻触萧钰眉心。
瞬间，一道古老的印痕缓缓浮现，那是一个温柔却庄重的图腾，像是两魂相握的手，又似风卷羽尾的双生狐影。
“这，就是‘和灵之印’。”
萧钰怔怔望着那印记，只觉那瞬间体内的灵魂仿佛被什么柔软却坚定的东西拢住了。像是有人把她一直漂泊的心，稳稳地按在了原点。
“娘……我与九尾相处的还不错。只是如今，我却辜负了她。亲手将她送入了祭坛……她现在应该很恨我吧！”
“她不是真的恨你，晓晓。”白鹿低声道，“她是在痛。妖魂一旦孤独太久，会迷失本我。你既非她族，又非她的主，她会将自己的伤痛误认成你的背叛。”
“那我该怎么办？”
白鹿缓缓道：“记住，’御妖’不是驯服，而是共生。你若想真正驭住她，不是靠封印，不是靠压制，是要……信任她，给予她，与你并肩之心。”
“信任……并肩？”萧钰喃喃。
白鹿抬眸，那双目澄澈如月：“你要真正踏入化神，成为真正的’神裔’，就必须与她合一，身之，心之，魂之。”
她顿了顿，语气一分一寸地缓缓放下：
“你必须，放开你心中所有对她的防备。甚至，包括让她……共享你的生命。”
萧钰怔住，睫毛颤抖：“她……会接受么？”
“如果你愿意先迈出这一步，她会听见的。”白鹿轻声笑了笑，“晓晓，我从未教过你如何修行，却希望你能活得比我自由。”
“现在，是时候把我没走完的路，交给你了。”
说话间，白鹿身上那层圣辉微微裂开，化作无数白光飞入萧钰体内。
那一瞬间，她感到整个灵魂深处，像是被一把温暖的手牵住了。
“娘亲……”
她伸出手去，想再触碰一次那道虚幻的身影。
可白鹿已化作一道光流，逐渐隐入她眉心，与那“和灵之印”融为一体。
神识归位的刹那，萧钰猛地睁开眼。
天光尚暗，灵宫残垣之中，焦灼的灰烬尚未冷却，一片浓烈焚痕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耳边是一片模糊的风声和远处的咳嗽、低语，她却全然听不清。
她动了动手指，仿佛整个人从深渊里爬回来。
然而……
丹田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