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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易勋尘,来自于北部一个偏僻的小山村。
打记事起,我就跟着爷爷相依为命。他是一个看起来六旬左右的精瘦老头,长相一般,脾气也很臭。十里八乡,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老易家有个出了名的“鬼见愁”。
这个外号由来已久,不单单因为他从不给人好脸色,更重要的,当属他万中无一的抓鬼本领。
听村里的老人说,山的东头三里地,有一座乱坟岗。随处可见的,都是被风扬起的冥纸、胡乱堆砌的坟包以及低矮的松木;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小土堆微微隆起,伴着枯死的干草和大块小块的白骨,无人管理,更无人守候……
旧闻百年以前,那也是一个僻静的村庄,后来不知因何缘故,整个村里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都暴毙而亡,个中秘辛无从考究。
或是怨气太重,所以一到夜里,无尽的黑暗便笼罩着四下里的各个角落;浓密的矮松林愈发阴森,仿佛深渊一般,掩藏着阴冷的嚎叫;凄厉的哭声冲天而起,缀满了方圆几里的每一座山头……
直到黎明破晓,那黑暗而又阴冷的角落,鬼嚎声才渐渐止了下去,随后被血雨融化在了污浊的空气里……
因而,在我们村子,闹鬼一事,实乃稀松平常、屡见不鲜。
凭借着抓鬼的收入,我的爷爷也算是赚的盆满钵满。
在我们家,有一个书房,数以千计的图书,摆满了整整两个大书架。这些书都是爷爷的,在我很小的时候,他经常一连几天都窝在里面,而我,也一饿就是几天……
后来大一点了,倒不至于饿得太狼狈,可我的好奇心,却被彻底地勾了起来。
我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书,才有这么大的魔力?
那天,我开口问了爷爷,谁知他非但不告诉我,还把我狠狠地骂了一顿,警告我再也不许打那些书的主意。
小孩子最容易叛逆,我自然也不会异乎寻常,所以他越是打骂我,我就越不想听话。
于是,好几次趁着爷爷外出的空档,我都悄悄溜进书房,也不管是不是让他入迷的那几本,逮住书就看。
这些书都很奇怪,尽管有很多内容我读不真切,可每次浏览,我都有一种精神愉悦、心神爽朗的感觉。那一天下来,不管我做什么事,总是精力旺盛,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我知道,爷爷那一身本领,怕是也和这些书脱不了关系……
自那以后,我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一旦爷爷外出,我总要偷偷溜进去,事后也被他发现了几次,然后逮着我没轻没重的揍。可相比于这些书带给我的个中诱惑,我依旧选择自行其事。
往后的一段时间,我和他陷入了一种僵局,哪怕他把门上了锁,我也总能想办法撬开。
每次,只要我一进去,他就揍我,他揍完我,我再进去,然后他接着揍我,我还进去……
有的时候,就连我自己也佩服这种韧劲。可在他看来,我这就是皮痒,典型的记吃不记打!
在这种各不相让的僵持中,我们持续了得有好几个月。后来,我的皮肉仿佛厚实到了一种境界,以至于他每次揍完我,我都跟没事人似的。
而他,也渐渐接受了我的这种行为……
那日,我一如既往的潜进书房,同往常一般拿起书就看,生怕晚一点,就寻求不到其中的真味。许是太过入迷,就连爷爷已经站到了我的身后,我都浑然不知。
“小鬼头!”
这时,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冷峻的声音。
“啊?”我扭过头,无奈地翻了一个白眼,“老头,你揍轻点儿!”
“不长记性,打了也没用!”爷爷摆摆手,一脸严肃地望着我。
我摇了摇头:“那你想怎么样?”
爷爷一把夺过我手上的书,扫了一眼,揶揄道:“《四柱八字算法》,这本书实际应用不大,即便掌握了,也最多测测字、算算命,没什么出息的!”
说话间,爷爷干瘦的脸颊上突然挤出一抹微笑,与他本就严肃的面容显得格格不入。
见我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他这才悠悠开口,“想看书,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我下意识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