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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李稷追问。
“直到阎六也被用作试毒,跟我关在了一起,他……”裴煊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似乎极力压制着情绪,“他为了救我出去,牺牲了自己……”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趁乱逃出地窖,刚跑到外面,就碰上了你们。”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阎六的牺牲,偏殿炼毒的场景,追杀的惊险,此刻都化作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头。
“对了,”澹烟似乎想起了什么,看着裴煊,语气带着一丝沉痛,“裴煊,有件事……必须告诉你。”
裴煊心中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澹烟缓缓说道:“吴嗣……他死了。”
“什么?!”裴煊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不可能!你说吴嗣他……死了?怎么死的?他背叛司所,麟台被袭就是他一手策划,我被擒走的时候,他分明好好的!”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吴嗣,那个看似从容不迫、总能在蛛丝马迹中找到真相的封诊监监丞,那个与他一同追查济善道,约定各自撤退的同僚,竟然死了?这消息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刚刚逃出生天、惊魂未定的心上。
虽然吴嗣背叛了他,但多年来两人孟不离焦,还是有些感情的。
“我们的人在麟台后的桃林里发现了他的尸体,”澹烟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咽喉被人割断,当场毙命。现场……被处理过,但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指向……济善道的手法。”
“济善道……他们不是一伙的,怎么会?”裴煊喃喃自语,眼神变得空洞而复杂。是济善道杀人灭口?还是……吴嗣本身就有问题?
他努力回忆着与吴嗣相处的点点滴滴,试图从中找出任何可疑之处,但脑海中只有吴嗣那副从容优雅、智珠在握的模样。
李稷看着裴煊失魂落魄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吴嗣的死,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必须尽快查清济善道在大典上的行动计划,阻止这一切,,否则,死的人会更多。”
废弃的宅邸里,阳光透过破窗,在地面积下斑驳的光影。
三个疲惫不堪的人影,带着各自的震惊、疑惑和沉重,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死寂并没有持续太久。裴煊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击垮的人,尽管吴嗣的死讯让他震惊和悲痛,但巨大的危机感迫使他迅速收敛心神。
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将灰尘和那一丝软弱一同抹去,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济善的阴谋,绝不简单。”裴煊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那个叫做安吉的瞽目人,被针绝用金针拔障术治好了眼睛,但我没想到这都是他事先设计好的,目地就是掩饰自己新的身份!”
李稷皱眉道:“你的意思是,安吉换了身份?”
“他现在摇身一变,成了工部虞候李茂!”裴煊眼睛一眯,“对方混进工部,必定有更大的图谋!”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偏房里踱步,大脑飞速运转,将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皇明观,济善道,巫骨坛尸,大规模炼制疽毒……这一切都指向安吉。我在地窖里,虽然大部分时间被蒙着眼,但也听到了一些他们的谈话。”
“工部虞候李茂?”李稷和澹烟都吃了一惊。工部虞候虽然官阶不算顶级,但也绝非寻常人物,掌管着工程营造、屯田水利等实务,能够接触到许多核心资源和信息。一个原本“已死”的济善道天王,摇身一变成了朝廷命官?这简直匪夷所思!
“安吉,李茂……”裴煊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名字,“一个盲眼的济善道天王,一个重见光明的工部官员。这变化太大了,也太刻意了。”
他深吸一口气,提出了自己的核心判断:“你们想,如果安吉的目标仅仅是散播疽毒,荼毒长安,他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地隐藏身份,甚至混入官场吗?皇明观炼制疽毒的规模虽然惊人,但正如我之前所担心的,动静太大了,很容易引起注意。这就像……一场故意吸引所有人目光的盛大表演!”
李稷立刻明白了裴煊的意思:“你是说,散播瘟疫只是一个幌子?一个烟幕弹?他真正的目标,隐藏在这个计划之下?”
“极有可能!”裴煊斩钉截铁道,“制造全城恐慌,让巡疗司、京兆府甚至禁军都疲于奔命,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防疫和追查济善道余孽上。而他,安吉,或者说李茂,就可以趁着这个混乱的局面,去完成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那他真正的目标会是什么?”澹烟问道,脸色凝重。
裴煊摇了摇头:“我现在还猜不到。但能让一个不惜背负叛逆之名、甚至假死脱身、苦心经营多年的人,布下如此惊天大局,其所图必定非同小可。绝不是简单的报复或是制造混乱那么简单。这背后,一定牵扯到更高层面的……图谋。”
他想到了自己的身世,想到了朝堂上太子与梁王之间暗流涌动的储君之争,心中隐隐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但缺乏证据,无法证实。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李稷冷静地分析道,“皇明观虽然被我们撞破,但安吉肯定已经得到消息,他们很可能已经转移。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据点线索。”
“对,”裴煊点头,“所以我们不能再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我有两个想法。”
他看向李稷和澹烟,目光坚定:“找到那位为安吉施展‘金针拔障’的针绝。我必须立刻去查访恩师可能的隐居之所,或许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安吉,或者说‘李茂’真实身份的线索。”
“第二,”裴煊转向澹烟和李稷,“炼制如此大量的疽毒,绝非易事。除了需要特殊的材料和场地,更需要精通药理、毒理的宗师。”
李稷这才想起什么:“兽绝已经死了,不过从他口中得知,一直为济善道研究巫蛊坛尸之人,便是药王帮的药绝!”
“药绝?”裴煊皱起眉头来,“‘药绝’此人,一直神秘莫测。想要找到他,怕不是一件易事,澹烟,你消息灵通,人脉广博。李稷,你精通医理药性。我想请你们二人,立刻去找苏玉颜苏大家。”
李稷点了点头。苏玉颜,作为药王帮的四大掌药人之一,确实是打探‘药绝’消息的最佳人选。
“好。”澹烟也干脆地应下,“我们即刻便去联系苏大家。”她看了裴煊一眼,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你多加小心。”
“你们也是。”裴煊郑重道,“安吉此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如今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他接下来的行动只会更加隐秘和危险。务必谨慎行事。”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正是阎六临死前托付给他的那枚。玉佩质地粗糙,看着玉佩,眼神复杂,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其贴身收好,仿佛那里面寄托着沉甸甸的承诺和责任。
“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分头行动。”裴煊说道,“一有消息,我们还在这里汇合,或者用之前约定的紧急方式联系。”
三人不再多言,简单的眼神交汇,包含了信任、决心和对未卜前途的凝重。
裴煊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朝着长安城外终南山的方向而去,针绝的针庐就在终南山里。
李稷和澹烟对视一眼,也转身离开了这处临时的藏身之所。叁壹肆紧紧跟在他们身边,警惕地竖着耳朵。他们需要尽快找到苏玉颜,从“药绝”这条线索入手,挖出济善道那隐藏在瘟疫阴影下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