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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于半空,脚下是崩毁碎裂的邪阵残骸,周围是地动山摇后弥漫的烟尘与尚未完全散尽的怨煞余烬。但我感觉不到丝毫的混乱与不安,内心一片澄澈,仿佛暴风雨过后宁静如镜的海面。
身体里奔流的力量是如此陌生,又是如此熟悉。
魂魄完整无瑕,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凝实、坚韧,感知变得无比敏锐,能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每一丝能量的细微流动,甚至能“听”到远处伙伴们微弱但逐渐平稳下来的呼吸和心跳——他们还活着!这个发现让我的心安定了一大半。
而那原本如同脱缰野马、难以掌控的混沌之力,此刻却如同温顺的血液,自然而然地在我经脉中流转,与我的意志完美同步,再无滞涩。它不再仅仅是那股充满破坏欲、制造混乱的狂暴能量,而是变得……充满了无限的可能性。
更奇妙的是那枚融入心窍的麒麟珠。它像一颗永恒燃烧的、温暖的小太阳,源源不断地散发着浩然正气与磅礴生机,不仅驱散着周遭残留的邪气,更与我自身的混沌之力形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互补。祥瑞的秩序与混沌的无序,这两种看似对立的力量,在我体内和谐共存,相互滋养。
就是在这种前所未有的状态下,一段段记忆、一丝丝感悟,如同解开了某种封印,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我的脑海,汇聚成对“混沌”的全新认知。
混沌,是从无到有的过程。
我想起了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想起了生命从单细胞开始的演化,想起了奶奶第一次教我请仙时,那从虚无中感应到的第一缕仙家意念……这一切,不都是从一片混沌中,孕育出秩序、生命与文明的过程吗?我的混沌之力,为何不能是这“创造”的源头,而非仅仅是“破坏”的象征?
混沌,是包容万物、吸收万物的过程。
风雨雷电,是天地能量交互的混沌体现;金木水火土,是构成世界基础元素的混沌组合;甚至……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复杂难言、毫无逻辑可言的情感,不也是人心深处最微妙、最难以捉摸的“混沌”吗?它们无法用简单的公式衡量,却拥有着改变一切的力量。
我的混沌之力,为何只能排斥、只能对抗?它明明可以包容!可以吸收!可以将岳丝罗那充满怨煞的邪恶能量,如同大海容纳百川般(当然,得先净化掉其中的毒性),转化为滋养自身的养分!可以将大宝的厚重、大毅的锐利、小霞的灵动、婉儿的生机,乃至麒麟珠的祥瑞,全部包容进来,融为一炉,化作独属于我的、更加宏大而和谐的力量!
这个明悟如同醍醐灌顶!
我缓缓抬起手,心念微动。指尖之上,一缕混沌之气浮现,它不再仅仅是灰蒙蒙一片,而是内部仿佛有微缩的星云旋转,有细小的电光闪烁,有水滴凝结又汽化,有金属的锐芒与草木的生机交替显现……它包罗万象,变幻不定,却完全在我的心意掌控之中。
我感受到了“金”的锋锐与坚不可摧,仿佛大毅就在我身边,将他的信念借予了我。
我感受到了“水”的柔韧与润物无声,仿佛小霞清澈的眼神在给予我支持。
我感受到了“木”的生机与顽强治愈,仿佛婉儿温和的力量在抚平我最后的创伤。
我感受到了“土”的厚重与绝对防御,仿佛大宝那宽阔的背影始终守护在前。
我更感受到了麒麟珠那煌煌浩然之气,如同定海神针,让我这包容一切的混沌,不至于迷失方向,始终锚定在“善”与“秩序”的基石之上。
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承载着伙伴们的力量与情谊。
我包容着这世间的万千气象。
我即是混沌,混沌即是我。它并非无序的混乱,而是蕴含着一切可能性的……本源之海!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不仅没死,还……”烟尘中,传来了岳丝罗惊怒交加、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恐惧的咆哮声。他显然感受到了我身上那截然不同、却让他这怨煞之体本能感到战栗的气息波动。
我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因为阵法反噬和内心惊骇而显得有些狼狈的庞大身影。他身上的怨煞之力依旧磅礴,但在我的感知中,却不再那么令人绝望。那不过是一种走了极端的、扭曲的“秩序”,是混沌中滋生出的毒瘤,而我的混沌,是孕育一切、也能净化一切的原初之海。
“岳丝罗,”我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山谷中,带着一种洞悉本质的淡然,“你窃取阳寿,汇聚怨煞,自以为掌握了超脱的力量。但你可知,你走的,不过是一条将自身禁锢于绝望与痛苦的死路。你所追求的‘永恒秩序’,是建立在毁灭与掠夺之上的沙滩城堡。”
我抬起手,那缕包罗万象的混沌之气在掌心盘旋,散发出朦胧而宏大的光芒。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的混沌之力。”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动,仿佛融入了周围的空间,下一刻便出现在岳丝罗的面前!速度之快,远超以往!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轰,没有花哨繁复的招式。我只是简简单单地,将那只萦绕着混沌之气的手掌,按向了岳丝罗那由怨气凝聚的胸膛。
不是攻击,而是……包容,是转化,是……净化!
“吼——!!!”
岳丝罗发出了惊恐而痛苦的怒吼,他感觉到,自己辛辛苦苦凝聚的怨煞之力,在接触到那混沌之气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到了骄阳,开始飞速地消融、瓦解!不是被击溃,而是被那混沌之气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包容”了进去,剥离了其中属于他的邪恶意志和暴戾怨念,还原成最本源的阴性能量,然后……被那混沌之气如同海绵吸水般,涓滴不剩地……吸收了!
他的力量,正在成为我力量的养分!
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怨煞之体,正在从内部开始崩溃!
“不!这是我的力量!还给我!”岳丝罗疯狂地挣扎,试图调动更多的怨煞之力将我震开,但他绝望地发现,他越是催动力量,流失的速度就越快!我那混沌之力,仿佛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专门克制他这种极端力量的……天敌!
混沌的精髓,不在于毁灭,而在于包容与转化。
包容万物,化敌为资。
这,才是奶奶留给我这混沌之体,以及那枚麒麟珠,最终要让我明白的……真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