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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的片段——空冥山的初遇,历练途中的嬉闹,危机时刻的守护,最后那温柔而决绝的告别……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反复刺穿着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房。
“不……” 他喃喃低语,声音沙哑干涩,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绝不放弃!”
万般虚弱、劳累、无力的消沉感可以削减他的意志,但决计不可真正动摇他的心许。
哪怕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哪怕代价是自身彻底湮灭,他也绝不在此刻放弃!
这不仅仅是出于对紫鸢的执念,更是对自己所承诺的“相伴万里春”的践行,是对那份超越生死的羁绊的最后守护!
心意已决,再无彷徨。
“呦——!”
一声清越而悠长的鹿鸣陡然响起,穿透了暴雨的喧嚣与能量的轰鸣!
木轩庞大的鹿躯猛地动了!
他不再维持悬浮,而是四蹄奔腾,如同离弦的圣光之箭,朝着远处那光芒明灭不定、裂纹蔓延的祭坛中心疾驰而去!
他奔跑的姿态依旧优雅,却带着一种一去不返的悲壮与决然。
随着他的奔跑,身后竟拖曳出一条由无数闪烁着温润光泽的绿白洋桔梗花瓣铺就的、璀璨而短暂的光之路!
这条路,从他原先的位置起始,笔直地连接向他最终的目标——祭坛,也象征着将他最后的力量与生命轨迹,与这片森林、与那方水泽、与紫晶小蝎所在之处,永恒地烙印在一起!
转瞬之间,他已踏足祭坛中央,站在那即将崩溃的翠绿光柱之下。
他抬起前蹄,一道纯净的青金色灵光精准地打在那根连接祭坛、已然光芒黯淡的伴生花藤之上。
“去!”
花藤猛地一颤,仿佛理解了主人最后的指令,灵巧地卷起那两枚悬浮的山河密钥,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顺着接天连地的祭坛光柱,逆流而上。
瞬息间便穿透了秘境那布满裂痕的天穹,消失不见。
它承载着木轩最后的牵挂与“任务”,将密钥送了出去,或许……也能将此地所得与他们俩所存的一切,带给外界可能还在等待的“大家”。
做完这一切,木轩仿佛卸下了最后一丝负担。
他缓缓转过身,昂首望向那如同碎裂琉璃般、不断剥落湮灭的苍穹。
暴雨打在他身上,顺着他光洁却已黯淡的皮毛流淌,与眼角悄然滑落的、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一声更加低沉、带着无尽眷恋与释然的鹿鸣,轻轻响起,宛若在与这场注定淹没一切的暴雨,做最后的唱和:
“想来……紫鸢哥哥,也是不愿见到我这副哭泣的狼狈模样吧?”
“只是这往后冗长寂寥的岁月里,想到再难与你逢见,再难听到你唤我‘轩轩’……心头便像破了窟窿,灌满了这冰凉的雨,还是……难免哽咽。”
“外面……虽有大家,有花姨,有未尽的责任……可我还是更舍不得你。没有你的红尘,万里春光,也不过是更衬荒芜的布景。”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淹没,却字字清晰,仿佛刻入灵魂:
“我始终记得,空冥山初遇时,你那一身耀眼紫晶,和那看似不羁、却比阳光更温暖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