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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如今便是比以前大了两圈,院里也是不够摆流水席的。
摆宴的前一天屠夫就将猪都拉过来在村里的晒粮场宰杀好了。满哥一家关了镇上的买卖过来,宋二叔一家,族里的人再加上村里的人也都自发来帮忙。
宋亭舟家和宋六婶家院子里搭了二十多个临时用的灶台,大锅支了二十几个。
张小雨家住在村尾也搭了灶,两头炒菜,免得不好上菜。
膳堂里有一批妇人专门在里头蒸馒头,前一晚便发好了面,早上天不亮就开始蒸,都是白面蒸的大馒头,比成人拳头还大,小孩一个就能顶饱。
桌椅板凳碗筷都是村里人家借的,这也好说,家家户户连着,谁家门口都摆着自家的,从村口第一家的宋六婶家开始,一直摆到村委。
第一天先请外乡的来吃,不拘是哪里的,来了只要坐满一桌子就开始上菜,一轮上完再继续炖下一锅菜。
因为来的人太多,要是炒菜肯定是供不起的,便都弄得炖菜和凉拌菜。
白菜肉片炖豆腐、猪蹄炖黄豆、香油蒸猪血、酸菜炖脊骨、冬瓜炖排骨、茄子蒸大肉片、土豆炖五花肉、苋菜拌猪心、凉片猪肝、凉片猪肘子、胡瓜拌猪尾巴、豆芽拌猪皮……
道道都保证沾了油腥,请来的厨子炖到什么菜上什么菜,整体以炖菜为主,保证每桌四个炖菜两个凉拌菜不重复就行。
猪大肠和猪头都没空收拾,除了留出两个猪头供奉祖先和宋亭舟父亲,剩下都切下来给帮忙的人家分了。
巳时的时候,席面上已经基本都坐满了人,还有的坐不上桌在村口凑在一堆说话。
宋家的喜事,宋族长作为长辈便站出来说了几句体面话,村长则守在村口记录来的都是哪个村的什么人家,不是收钱的意思,只是大概记录下,好心里有个谱。
雪生和几个年轻人到村口放了爆竹,表示开席了,盆盆盛的满满登登油汪汪的菜一个个往桌子上端,颜色微黄但暄软的馒头一桌一筐,没了就添。
膳堂的孩子们自己还小呢,竟也跑出来给大人帮忙,兵荒马乱的大的去便去了,小的几个孟晚没让他们靠近灶台,免得绊倒烫到。
“你们坐这边的桌子上和常奶奶吃。”孟晚把他们带到东屋屋里,让他们上炕和外祖母坐一起吃饭。
张小雨的孩子也在炕上和雨哥儿玩,他还小,要人看着。外祖母和几个族中老人都在这屋,说说话带带孩子。
“你家晚哥儿真是个有福气的好孩子。”
“操持里外都是一把好手。”
“可不是,还供出个官老爷来,了不得呦。”
如今族里都仰仗着宋亭舟和孟晚,这些老人便光捡着好的说,不过也有从年轻时到老了都没什么眼色的,免不了问孟晚成亲多年都没个孩子,要不要找人问问偏方之类的话。
前者外祖母还都笑着回应两句,后者的话就干脆装聋。
她女儿这个正经婆婆都没催过,她一个当外祖的,也好意思管外孙子的房里事?
外头热热闹闹人声鼎沸,哪儿哪儿都是嚷嚷声,不过基本上都是上菜的和院里干活的人在嚷嚷,席面上的人都是在甩开膀子抢肉。
有人吃饱了还干坐着不离席,没等主家说什么,后边排队的也不干了。
这顿饭吃到晌午人还是不见减少,反而越来越多。附近村子的几个地主借着盛况过来和宋家攀关系,张嘴闭嘴不是送银子就是送女人,总之就是老一套。
宋亭舟客气了两句,见他们越说越不像样子,干脆扳起脸来要送客。族长过来扮红脸和他们打交道,宋亭舟则招呼何秀才和他儿子何童生。
何秀才是人精,说话间不算巴结,又恭维的让人舒心,他见宋亭舟似有话要单独对儿子说,便主动说要尝尝乡村大席,临走偷偷暗示儿子把握机会。
“夫子与我有教诲之恩,本想临走前去拜访的。”宋亭舟带何童生去了后院,这里稍微安静一些。
何童生神情复杂,“是你自己本身上进出息,我没能帮你太多。”宋亭舟如今成就早就远远超过了他,他心里除了欣慰,难以置信,还有些恐慌。
毕竟曾经他也曾目睹某些事而视若无睹过。
宋亭舟如今的格局与想法早已大不相同,他根本没想计较那些往事,而且总的来说何童生确实帮他不少。
他不想太过寒暄,直奔主题道:“我想在三泉村建立族学,不知夫子可愿过来教学?”
“让我来教?”何童生受宠若惊。
他表情不似作伪,而是真的感觉自己没有本事胜任。
宋亭舟眉目清朗,“夫子莫忧,只是给孩子们启蒙罢了,每年十两银子的束修,若是有人考中童生,族学每出一个童生便会再给夫子半两银子的嘉奖。”
其实何家并不缺钱,但何童生在其父亲的打压下一直过得如提线木偶一般压抑。
他略显犹豫的问:“你……镇上童生不少,你为何找我这么个因循守旧的刻板人。”
宋亭舟郑重的对何童生揖了一礼,“因为我信先生人品。”
能在何秀才这样刁钻势利的教导下还没长歪,可见是心性坚韧的,这样的性子给孩子启蒙,未必是坏事。
何童生闻言心绪激荡,“好,我……答应了。”
镇上两富今日都到齐了,方大爷熬死了亲爹,将家里乱七八糟的姨娘都给了笔钱打发了,庶出的弟弟也全都给分了出去,家里清净不少。
孟晚找到他问:“大爷可知锦容的下落?”
方大爷神情有几分不自然,“他在外嫁人了。”
孟晚还当他是怕泄露了方锦容的消息给儿子带来麻烦,便解释道:“我与锦容交好,并没有试探您的意思,只是府城一别后,一直没有他的消息,不免挂念。”
方大爷抬手揉了揉额头,苦笑着说:“我没骗孟夫郎,容儿确实嫁人了,嫁得还是个守边士兵,如今在岭南那等偏僻的地界落了户。”
山高路远,又是那等听都没听过的地方,每次传个书信都要半年,他儿子不知道过得是什么样的苦日子,自己又没办法扔下一大家子去看看他,想想就头疼。
孟晚讶道:“岭南?那还真是巧了,我夫君便要去岭南赴任,大爷若是信得过,就将锦容如今住址告知,我们一家过去后,若是离得近还能寻他一寻。”
方大爷喜不自胜,“那可好,那地方我记得清楚,夫郎这里可有纸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