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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座房住着四个耿妈妈买来的小厮,厨房里厨娘一个,后院有四个伺候的粗使丫鬟,负责打扫房间,端茶送水,在灶房里帮衬厨娘。
晌午厨娘安排了饭食,盛京的位置也算偏东北,整体菜系同昌平相似,都是偏咸香的。
不过餐桌上没有下水之类东西,甚至连烧鸡都是去了屁股和爪子的。
孟晚见了觉得有趣,不免多问了句端菜的粗使丫鬟,丫鬟答,“那些下水盛京人是不吃的,普通百姓人家会拿来喂猪喂狗,大户人家更是不许主家看见。”
哪怕还没接触当地百姓,从这么小小一件事情上来看,孟晚便已经觉得京都规矩定是又多又繁琐。
便是没人时时在旁提醒,可一进盛京,身上便不自觉的有种包裹全身的束缚感,让人寸步难行。
垂花门和正房中间是个小花园,饭后宋亭舟去找祝泽宁借书,孟晚独自在花园里溜达,这个时候里头已经没有花开,只剩残枝断叶,他捡了两节枯树枝拿在手里掰着玩,乱七八糟的思绪侵占他的脑海。
吴知府会不会已经回过神来知道是宋亭舟带走了账目?
他们手里这个烫手山芋又该怎么处理?
今年要在京都过年,据他所知师父的儿子和女儿也都在京都,按理说是该登门拜访的,但两家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贸然拜访不免唐突,还要找耿妈妈好好问问。
问题个顶个的麻烦,最要紧的就是手里的账本,不送出去,放在他们手里就是个烫手山芋,送出去又要选好送到谁手里才能发挥最大价值,不然严大人,岂不是白白葬送了性命?
下午他将带来的行李归置起来,衣物都放好。晚上和宋亭舟各自洗澡刷牙清洁完毕,两人这才进了卧房。
盛京也有炕,不过是放到外间的一个小矮炕,更像是家里来了亲近的兄弟姐妹,招待人说话打闲嗑的地方,正经睡觉用的是床,床榻已经被丫鬟们铺好,被褥也都是崭新的。
孟晚已经很久都没睡过床了,躺在上面还有几分新奇,等宋亭舟上来,他放下帷帐,迫不及待的将人拢进被窝里说话。
“怪不得临走前,你要娘在咱们走后也带碧云回老家去,但似乎还是不太保险……是你已经确定带了账本回来立即就会有人前去捉拿吴墉?但是东西不是还在你这里吗?”
漆黑的被窝里只有两道相互交缠的呼吸,宋亭舟轻声道:“晚儿,东西已经送出去了。”
“什么时候?”孟晚惊讶道。
隔了好一会儿才传来宋亭舟闷闷的声音,“晚儿,这里面的事好像并不简单。”
孟晚的手被宋亭舟握住,孟晚察觉到触感一片冰凉,他突然惊醒过来,“是我傻了,不知道是谁最好,我们就当个局外人。”
被子被孟晚掀开,外间坐了一盆压了灰的炭盆,屋内的温度称不上暖,也不算冷,孟晚钻进宋亭舟怀里久久没有闭眼。
宋亭舟亲昵的蹭了蹭他的鼻尖,安抚性的亲了亲他的额头,“事情应该很快就会结束,莫要忧心,莫要多心。”
孟晚缓缓阖目,“嗯……”
第二天一早,祝三爷出去找房子,常住别人家里他不习惯,总归他手里资产颇丰,干脆也想给儿子在附近买一套宅子。
耿妈妈委婉的提醒了一句,拾春巷这头的房子有钱也买不下来,意思是还要有一定人脉关系和社会地位,不然是不会卖给普通人的。
祝三爷做买卖四处闯荡,也来过盛京一次,但也是头回听到这种说法,买房子竟然还要看人?
离了皇商的身份,他只是一介商贾,身份一说更是够不上。看了一圈的宅子,发现只能买离拾春巷三条街以外的,还被牙行的人阴阳怪气笑话了一通,祝三爷压着股气回去,狠狠的鞭策了儿子几句,说什么也得给他老子长长脸。
祝三爷是有野心的,不然也不会儿子都快二十了也没给定媳妇,就是抱着祝泽宁中进士后改换门庭,可以找户小官之女,哪怕是哥儿呢,也能让他这一脉脱了商户的根。
祝泽宁愁眉苦脸的埋头苦学,本来还想找宋亭舟抱怨一二,可没想到宋亭舟比他更甚。本来在府城宋亭舟就勤奋,如今更是天不亮就起床读书,祝泽宁见了也只能咬咬牙挺住。
“耿妈妈,我之前听师父说过,师兄师姐们都在京都,不知是否方便我前去拜见?”又过了几天,将家里都捋顺了,孟晚叫耿妈妈进正房说话。
耿妈妈并不坐下,站着回话道:“其实大爷和姑奶奶都惦记着哥儿,但他们一个是朝廷命官,一个高嫁入了怀恩伯爵府。咱家姑爷又是会试当前,为了避嫌,这才没上门子来。”
孟晚围着盆边的炭火吃柿饼,闻言恍然大悟,“是了,难怪。那过年的年礼我就不备着了。”
“哥儿说的极是,盛京里头规矩多,官场上那些个事老奴也不大明白,只是见旁人家都是这般行事,咱们就也小心些,多避讳着。等姑爷考中了进士,大爷和姑奶奶定会叫你们过去说话的。”
耿妈妈已经是项先生身边的老人了,在京都生活了大半辈子,都不敢说什么托大的话,可见里面水深。
孟晚愈发小心起来,宋亭舟会试前尽量还是少出门吧。
他不上门,但有人可以前来找他。
“了不得,你竟然住到拾春巷来了,连我爹都买不上这里的宅子。”聂知遥进了屋脱下外罩的斗篷,交给身边的小侍拿着。三年不见,他对孟晚的态度与三年前并无不同。
孟晚倒是稀罕的看着他,聂知遥如今梳起了发鬓,上身穿着件偏藕色的圆领夹袄,下身一条印着提花的马面裙,这是京中较为时兴的打扮。
“这么久不见,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样,反倒说起宅子了。”孟晚坐在外间的矮炕上,丫鬟往上摆了张小几,摆了几碟糕果和花生,他一边吃着果脯,一边同聂知遥说话。
聂知遥坐到他对面也捏了颗花生剥着吃,“你有什么可问的,郎君那么出息,对你又好。”他面色红润,眉眼间不见愁容,可见过得还算滋润。
孟晚反问他,“那你呢?你招那个婿到底是怎么回事?”
聂知遥手上动作一顿,没什么情绪的对身后伺候的小侍说:“去门口守着去。”
孟晚眉头一挑,搞这么神秘?
聂知遥又剥了颗花生,“禹国四大世家听说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