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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赶来的速度可真够快,这会儿腿脚到是挺利索。”洛裳华轻嗤一声推门而出,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饶是魑魅魍魉齐聚,又有何可怕呢?
管家垂首立在门外,看见洛裳华出来,轻喊了一声:“小郡主。”
“本郡主亲自去向老夫人讨教一番。”洛裳华说罢就要走,却被岳霖喊住。
“郡主,这老夫人毕竟是您长辈,您不好与她正面相抗,此事可交由属下来办。”岳霖早先被李仲旻吩咐,所以现在主动替洛裳华将担子接过。
“这怕是你家主子的意思吧,不过自是不必麻烦了,本郡主还能应付得来。”洛裳华表情微妙,似笑非笑。
女子脚步从容的迈开,绯红裙摆上绣着的金线海棠一朵又一朵的盛开在石板路面,后面紧跟着宸王府的管家及一众人等,场面壮大,气势十足,活像府内的女主人。
洛裳华领着人赶到事发地,果然见宸王府门前簇拥了一群人,都是来瞧热闹的,府中侍卫轰了几遍都轰不净,也是颇为无奈。
养尊处优的洛老夫人被丫鬟仆从们拥护着站在府前,鹤立鸡群般显眼。
洛老夫人这次为了她日思夜想的金孙可是将脸面都弃之不顾,平常像佛爷一样摆在供桌上的人,如今竟愿意抛头露面,瞅着还挺让人感动。洛裳华环着胳膊站着,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幕。
“华儿,你弟弟呢?你把他藏哪了?”洛老夫人一瞧见洛裳华露面,就飞快的凑上前质问。
“弟弟?华儿?”洛裳华不屑一笑,真是两个陌生的称呼。
洛裳华上下打量了番洛老夫人,心中更加鄙夷,这洛老夫人出身名门,且自恃高贵,可如今面目狰狞的样子,又与寻常勾心斗角的深宅老太有何区别,甚至还比不得一些村中老太慈眉善目,爱护晚辈呢。
“本郡主记得父亲母亲只有我一个孩子,哪有所谓的弟弟?”洛裳华挑眉一笑反问道,模样也是不急不恼。
“不是随便找个什么人都能称为本郡主弟弟的。”语气斗转,洛裳华的神情骤然严肃。
洛老夫人自是拉不下面子与这平日里号称傻子的洛裳华争辩,只是她今日不带走那私生的孙子,她也是无法安心的。
洛老夫人冲着一旁的陶织晴使了个眼色,陶织晴立马会意。
“小郡主,奴婢自知有愧,不该将洛相儿子的消息隐瞒多年,只是如今那孩子大了,奴婢寻思着他好歹是洛家的骨肉,若是就这么任由其流落在外也是不妥,所以才斗胆在老夫人面前揭露此事,还请小郡主看在你们是一父同胞的份上,放了奴婢小儿吧。”陶织晴扑通一声跪倒在洛裳华面前,说得声情并茂,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啪啪啪。”洛裳华拍起巴掌。
“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你既自称奴婢,却又做勾引主子之事,枉我洛家白养你多年,倒养出你这样一只白眼狼。”洛裳华不为所动,她该可怜这些人吗?前世这些人何曾可怜过她们母女半分。
陶织晴没想到这承恩郡主这般难以糊弄,她打量了周遭神色各异的人群,牙一咬,对自己发了狠。
“郡主,是奴婢忘恩负义,是奴婢罪该万死,奴婢有罪,奴婢不配活在这个世上……”陶织晴骂着话就开始用巴掌往自己脸上招呼。
清脆的巴掌声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揪心。
“这承恩郡主怎这般心冷。”
“男人三妻四妾不也正常,洛家单传几代,还不是尚将军肚子不争气。”
接二连三的嘲讽声,冷笑声传到洛裳华耳朵里,那些不嫌事大的人议论纷纷,都在为陶织晴帮腔说话。
“哈哈哈。”洛裳华低笑几声,已是青筋暴起,气红了眼眶。
她娘亲饶是一介女子,却放弃安逸保家卫国,如今竟要因生不出儿子落人口舌,这真是莫大的心酸。
“你们这群长舌妇一样的男人,你们这群小肚鸡肠的女人,本郡主母亲在前线浴血奋战换来了尧川的安宁,你们有什么资格评价她、嘲讽她?”一声声质问问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没想到承恩郡主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时间都面露惊愕。
管家惊讶后赶紧回神,低声在洛裳华耳侧道:“小郡主,您千万慎言。”
尚阳将军是巾帼英雄,可京都的贵人们享受着她带来的安宁的同时,又看不起这样一位身居高位的女流之辈,说句大不敬的话,宫里那位也是看不惯女将军又将其无可奈何。
洛裳华环着胳膊俯视着瘫在地上不再作妖的陶织晴,暗中感叹自己方才的冲动,这些话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只是知道与说出来又是不一样了,明明是荣耀,却又是放不得台面上说的忌讳,这便是人心,这便是这群人的心胸。
洛老夫人此刻也认识到这洛裳华不是好拿捏的柿子,她也不敢再将事情闹大,生怕无法收场,眼下只得先将其安抚,以免这傻子再说出什么忌讳,触怒龙颜就得不偿失了。
“华儿,我也知道你们母女本事过人,自是容不下这孩子,可他毕竟是洛家的骨血,是你爹爹的亲生骨肉,不如我们先把那孩子带回洛家,你也随我们一同回府,什么事都等你爹爹回来后在定夺。”洛老夫人温声细语劝说道,这是缓兵之计。
其余看热闹的人也都纷纷附和。
可洛裳华却是位软硬不吃的主,她怎会听不出洛老夫人话里的讽刺意思,说她们母女本事大,却又容不下一个孩子,这不是骂她们心眼小吗?
“老夫人,你既然说等爹爹回来后再定夺,那这孩子也等父亲回来后再接回府内吧,左右宸王府是不会亏待这孩子的。”洛裳华说着瞧了一眼管家。
“郡主说得在理。”管家附和道。
“这,这怎敢好劳烦宸王府的人呢。”老夫人为难的看着管家说道。
“不劳烦不劳烦,宸王府愿为小郡主分忧。”管家恭敬答道,让老夫人没有后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