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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门关接连下了三日大雨,等到第四日大雨初歇,天空雾蒙蒙的笼罩着一层灰色,空气里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这几日敌人十分安生,倒给了彼此休养生息的机会。
清晨天微微亮,一顶不起眼的小帐篷悄然掀开,紧接着溜出一位鬼鬼祟祟的壮实汉子,穿着军中最低级的士兵衣服。
这名汉子左顾右盼,小心翼翼的躲开所有防守,他早已摸准军中此刻防守最松懈,况且他本就普通,根本不会有人在意他这一个小兵,于是汉子便试图人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军营。
这时一道声音响起:“铁牛哥,你偷偷摸摸的干嘛呢?是不是准备混进厨房偷些吃食?”
“是呀,最近的吃得都是些清汤寡水的东西,不挡饥,这不没饭点儿人就饿了嘛。”王铁牛假装镇定的说道。
刘三儿摆手笑了,“铁牛哥,军中缺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听说玉王殿下为节省粮食,都主动要求伙食和咱们一样了。”
“想不到有一天,俺还能吃上和皇子一样的饭,等俺回村儿了定要大肆吹嘘一番。”刘三儿搓了搓手掌,笑得一脸憨样。
王铁牛不屑:“皇子多金贵,他怎吃得下这粗茶淡饭,估计我们下等兵的伙食喂给殿下的马,马都不惜得吃。”
刘三儿一听,心里慌张,急忙去堵王铁牛的嘴,这可是大不敬的话,若是让有心人听见并宣扬到殿下那里去,定是要落人脑袋。
“怕什?话说你这么早溜出来做啥?”王铁牛质问道。
刘三腼腆的缩着脖子,龇牙咧嘴的说道:“稀饭喝多了,有点窜稀。”
王铁牛无语,眼看天就要亮,他不能多待,真是大意了,竟被这小子撞见,索性没有引起注意。
“三儿,你赶紧回营帐吧,外面冷,还有我存的那些个娶媳妇钱,你晓得在哪吧。”王铁牛忽然正经起来。
“哥,你这是啥意思?咋滴,是不准备和俺住一帐篷啦?还是钱丢了怀疑是俺偷的?”刘三儿这下不高兴了,俩人好歹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咋还怀疑上自己了。
王铁牛拍了拍刘三儿瘦小的肩膀,说道:“俺不是怀疑你,这战场上生死难料,若是俺哪天没能回来,这钱就留给俺那大侄子娶媳妇用吧。”
“呸呸呸,咋说话的,俺儿子还小,这钱俺说啥不能要。”刘三儿还没说完,王铁牛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离慕缥缈离开已经过了六日,慕家军已经撤走,沙漠又恢复了灼热。
古吉部落的首领坐哈日远在马背上,虎视眈眈的望向前方玉门关所在地。
“首领,小的说得没错吧,慕家小姐已经离开了玉门关,如今慕家军也已撤走,这是您攻打玉门关的最好时机。”说这话的人正是前几天玉门军失踪的王铁牛,他早些年做过镖师,走南闯北时偶然救了沙漠中昏倒的哈日远,如今特来投奔。
哈日远这人十分谨慎,听完此话后仍不为所动。
“玉门军已经没有粮食,而朝廷的支援也迟迟未到,军中早已怨言不绝,将士们吃得比马食还差,都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更别说提刀打仗了。”王铁牛愤恨的说道,还不忘叹口气哀怨的气。
哈日远打量了一番王铁牛,这人确实比第一眼见到时更加瘦弱,都快皮包骨头了,看来玉门军确实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刻。
“哈哈哈,牛兄你的诚意本王已经看到了,若是此次能够成功剿灭玉门关,本王定要与结拜为兄弟。”哈日远脸色一变,壮志满怀的笑道。
“祝首领旗开得胜。”王铁牛赶紧巴结奉承道。
天气炎热,前线侦查的探子来报,敌人会有大动作,李仲卿披甲上阵,整个玉门军严阵以待。
忽然,前方黄沙飞扬,熟悉的挑衅声接连响起,手握大刀的敌人丝毫没有将玉门军放在眼中,堂而皇之的冲上前。
李仲卿露出笑容,看来计划挺奏效,这古吉部落的首领缺点脑子。
“杀啊!”李仲卿一声令下,催促进军的鼓声宣天震起。
玉门军气势滔天,哪有王铁牛口中所说的那样虚弱不堪,哈日远大吃一惊,冲着身边的王铁牛吼道:“怎么会这样?”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王铁牛得意的说道。
“你敢骗我?”哈日远回过神,举起锋利的刀就要砍向王铁牛,却被汉子躲了过去,其余古吉部落的人也都醒悟,火冒三丈的要杀了王铁牛。
“今日就是你们的绝命之日。”王铁牛大笑,毫不畏惧四面夹击无法逃脱的处境,却也最终不堪立敌的倒在血泊中。
看到那位英勇的汉子惨死在敌人的刀锋下,玉门军的所有将士都红了眼眶,若非王铁牛主动献计,玉门军恐怕难以引蛇出洞。
“歼灭敌军,为我们战死的兄弟们报仇!”李仲卿手起剑落,举着敌人的首级高呼道。
玉门军的血性被激发,更加拼命的与敌人厮杀,这几日改善伙食,军中的粮食都已消耗殆尽,这是破釜沉舟的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眼看不敌,哈日远急忙命令剩下的人不要恋战,古吉部落的残兵败将逃得比兔子都快,他们熟悉沙漠地形,想凭借这一优势甩掉杀红了眼的玉门军,可是玉门军哪能轻易放走这群敌人,李仲卿带着将士追得很紧。
“进山谷,本王有办法甩掉他们。”哈日远下令道,可他并不知道山谷后有更大的惊喜等待着他们。
狼狈的古吉部落疯狂的冲进山谷内,一群人未跑多远,就看见黑压压的士兵守株待兔似的等着他们,哈日远这下目瞪口呆,是他自作聪明的将所有人领到一条穷途末路。
“怎么会这样?玉门军不可能有这么多兵力。”哈日远难以置信。
“谁说我们是玉门军呢?”慕定安骑在高头大马上,从容不迫的笑道。
古吉部落被前后夹击,两面又都是山谷,这下是插翅难逃。
“丢下你们的兵器,投降者不杀。”慕定安面色一冷,严肃说道。
哈日远毫无招架之力,只能认命的丢下刀,他的部下也纷纷器械投降,毫无骨气可言。
慕家军走上前,准备收走他们的兵器,慕定安却忽然眼尖的发现,这些古吉部落的人都暗自将手摸向腰间的布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