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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寿辰将至,尚阳原想着能够在寿诞前天赶回京都,如今怕是要愿望落空。
尧川国边疆安上关的上空笼罩着浓重的灰烟,夹杂着恶臭气息的风漫卷而来,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掩住口鼻,生怕吸进一点气息。
一位身穿盔甲的女将军行色匆匆的走向主营帐,她四处扫视一周,到处皆是无精打采的将士,哀嚎声不绝而来,女将军皱眉,加快脚步。
这时,一个面黄肌瘦的将士忽然倒在女将军面前,将军震惊地瞳孔猛一收缩,忍住想要去搀扶的欲望,大呼:“军医,军医,这里又有人倒下了。”
蓬头垢面的老军医急忙将手中的汤药交给身旁的助手,小跑到女将军那里。
“尚戎将军,您快躲远点儿,这疫病传染性极强。”老军医推开欲要凑上前探看的尚戎。
“刘军医,您看这位将士情况如何?”尚戎太想上前查看却被制止,左脚刚迈到前处,伸也不是退也不是。
老军医全副武装,将口鼻包裹严实,双手带上手套才敢上前触碰倒下的将士,整个过程都屏住呼吸。
“幸好不是感染疫病,只是饿过头而已。”老军医从地上起身,松了口气。
“你们几个把他抬下去喂些米粥。”老军医喊来两个将士。
尚戎神色凝重,经过长期作战,尚家军与百越军双方皆是疲惫不堪,眼看尚家军占据优势,安定边疆后早可启程返朝,谁料军中竟突发瘟疫,所有军医都束手无策,启程的时间不得不往后推迟,眼下军中粮草已经所剩不多,只能艰难支撑。
“尚戎将军,您这是要去找大将军吗?”刘军医如今已是半百年纪,看着却要更加苍老,这与他从军多年,跟随军队奔波劳累脱不了关系。
“是的,刘军医您要一起去吗?”尚戎问道。
“不了,不了,将军您赶快去吧,老头子我手中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刘军医连忙摆手,表示拒绝。
主营帐内气氛凝重,尚阳严肃地盯着布防图,若是此刻敌军来袭,他们定是毫无招架之力。
帐子被掀开,尚阳抬头看了一眼。
“今日情况如何?”尚阳放下手中的红笔,迎上前问道。
“已经缓和了些,但情况不容乐观,仍有新增的死亡及感染者,多亏咱们及时发现这疫病有传染性,并将患者隔离开来,不然尚家军难逃一劫。”尚戎将面上的麻布扯下扔进火盆之中,她刚从外面进来,难保麻布不会受污。
“这次疫病来势汹汹,且非同寻常,仅凭我们的力量已经无法顺利抵抗,我已经派人传信到京都和距离安上关最近的咸南城,救援不知何时回到。”尚阳语气沉重。
她每次经过咸南城都会亲自去拜访城守,二人一来一往也算有些交情,与咸南城城守打好关系很是必要,毕竟尚家军若是在安上关缺少粮草之时,咸南城是可以最快为他们提供补给的地方。
朝中关系复杂且千变万化,尚阳不敢保证朝廷得知他们这里的情况后会以怎样的态度对待,如今她只希望那咸南城城守可以看在她多次拜访的份上,立即赶来支援,纵使不出人出力,出些粮草也是好的。
尧川国腐败黑暗,又阳衰阴弱,君不像君,臣不像臣,盛行不正风气,人人都想安逸度日,闲时烹茶读书,只沾笔墨,不拿兵刃,可是大敌当前,不是充耳不闻天下事,便可当做没有发生,眼下尧川国所面临的局势已经不容许任何人麻木自我,敌人一步步逼近,若想守住国门,那便不可退缩。
真是皇上不急将军急。尚阳心中有团愤怒的火焰,她厌恶尧川国当今这世道,也感到失望透顶,可是失望之后又能怎样?只能拿起手中的刀,拼死守住尚家军作为护国之军的最后信仰。
千里河堤,溃于蚁穴。尧川国曾经也有过辉煌,如今却沦落成这番模样,真是令人叹惋。
“将军您没事吧?”尚戎观察到尚阳神色不对,关切地寻问道。
尚阳吐出心口的闷气,说道:“我无碍,你先待在帐中休息一下,我去四处看看。”
尚阳说罢,拿起桌上的黑布将口鼻封闭严实后才走出营帐。
望着那道不屈的背影,尚戎握紧拳头,她自小跟随尚阳,两人情同姐妹,如今尚家军遭遇此场磨难,她和尚阳一样心痛万分。
最好朝廷的人还有良知,尽快派人前来救援,若朝廷不仁,将他们尚家军逼上绝路,他们也只能奋起反击,尚戎想好了,她这辈子生在尚氏一族,也只认定尚家之人,她的尚阳姐姐哪怕是要谋逆叛君,那她也愿为姐姐冲锋陷阵,誓死不悔。
尚阳出帐后,望着远处升起的浓烟,眼中尽是热泪,她曾答应过胜仗之后便带领尚家军班师回朝,如今仗打赢了,却未能实现承诺,可怜那些将士们不是战死沙场,而是身染疫病后不治而亡。
痛定思痛,尚阳仰起头将泪水收好,这才走向隔离区。
“将军您怎么来了?这里太危险,您还是回营帐那边吧。”看守的将士劝说道,未给尚阳打开木栅栏。
“什么危险本将军没经历过,快将栅栏打开。”尚阳严肃说道。
“这……”看守的将士为难。
“快点!”尚阳再次说道。
木栅栏这才被缓缓拉开,看守的将士看着走进来的大将军,犹豫着想要阻拦却又不敢。
“你们不用跟着本将军,该干嘛干嘛去。”尚阳呵退上前的将士,自顾自的走向安置感染将士的营帐。
营帐内,一位女军医忙前忙后,累得气喘吁吁,看见尚阳身影后略微一惊,随后恢复平静。
“你来这里干嘛?又不会看病,别再给感染了。”女军医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尚阳,显然是不愿意在这里看见她。
“何璐你怎么还是这副气冲冲的老样子,我怎么不能来?”尚阳不理会女军医。
何璐还未开口阻拦,就见清醒着的将士立马拒绝尚阳的靠近。
“将军,您别往前了,我们都是感染的人。”将士看见他们的将军都亲自来慰问他们,都感到十分感动,可依旧阻止尚阳的靠近。
“没事,你们好好养着,外面的一切都有我们其他兄弟们扛着呢,养好病,病好了咱们就回家。”尚阳眼睛一热,差点落泪。
“将军,我们真的能回家吗?”一位年纪小的将士急切的问道,眼里尽是希冀。
“当然能,本将军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尚阳伸手,温柔的拍了拍小将士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