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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前夜的暴雨砸在糖铺青瓦上,周明昭正往琉璃罐里封新熬的龙鳞糖,忽见檐角的糖纸龙齐刷刷褪去金红,化作半透明的残片飘落在地。她捡起一片,发现背面竟浮现出从未见过的黑色符文——那是千年前魔尊骨匣上的蚀心咒纹。
“镜渊星痕在流血!”赫连烬的锁链突然绷直,缠向糖铺地底的归墟锚点,鎏金眼瞳映着雨幕中扭曲的星图,“这些符文在啃噬我们的记忆载体,就像——”他顿住,指尖划过糖纸裂痕,“就像有人在用我们的甜蜜,喂养归墟最深处的恶。”
萧凛的羽尖穿透雨幕,接住一片即将被冲走的糖纸:“是‘逆生咒’。”他声音发紧,羽纹间渗出金血,“千年前魔尊被封时,用自己的精魄种下诅咒,专等我们的契约出现裂隙时——”他指向周明昭小腹的婚印,那里正泛着反常的冷光,“用我们的记忆反蚀共生火种。”
糖铺的地砖突然开裂,露出底下封存的记忆回廊。周明昭看见无数光蝶在裂缝中挣扎,每只都拖着逐渐褪色的糖纸尾翼——正是他们在甜渊之战后修复的记忆碎片。当她的指尖触到回廊石壁,业火突然被弹开,露出石壁上新增的血字:“糖心藏骨,甜尽噬火”。
“是我千年前的字迹。”她忽然想起归墟殿残卷里的断章,“那时我就知道,魔尊会用我们的甜蜜当诱饵,所以在每个记忆载体里都藏了——”她猛然抬头,望向赫连烬,“藏了你的龙血与萧凛的凤羽,作为咒文的解药。”
赫连烬的锁链突然缠上她手腕,将她拽向镜渊冰湖:“问题是,这些解药正在失效。”他掌心的鳞痕与糖纸符文共鸣,竟显出骨匣的轮廓,“昨夜我补糖窖时,发现‘雪山初遇’的水晶罐底裂了,里面封存的龙血,被人换成了归墟浊气。”
暴雨突然转急,三人在镜渊冰面滑行时,冰层下的星痕突然全部熄灭。萧凛的羽尖点在冰面,映出湖底沉睡着的巨型糖纸——那是周明昭在归墟眼之战后,用业火封存的最终记忆载体,此刻正被黑色咒文啃噬边缘。
“必须进入糖纸内部。”周明昭按住冰面,火纹与糖纸中央的火种印记共鸣,“这是我们最后的记忆锚点,里面藏着千年前祭坛崩塌时,我没来得及告诉你们的——”她声音发颤,“没来得及说的、关于我们精魄共生的致命弱点。”
赫连烬的锁链劈开冰层,三人坠入糖纸构建的记忆空间。周明昭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画面:雪山顶她刻在柱上的“昭、烬、凛”正在剥落,荒原岩穴的篝火化作黑色火苗,就连凤凰殿火塘边的烤薯,都变成了魔尊骨匣的模样。
“小心!”萧凛的羽刃斩向偷袭的黑雾,却在触到雾团时愣住——里面裹着周明昭某世轮回的记忆,她正独自坐在坍塌的祭坛上,捧着碎裂的护心鳞哭泣,“这不是幻觉,是被咒文篡改的真实记忆!”
周明昭忽然看见糖纸深处有光,踉跄着冲过去,发现是片未被污染的残页:上面画着三神共生阵的完整图卷,却在中央火纹处标着醒目的叉号——“火源归一之日,即为契约崩毁之时”。
“原来我们的共生,”她指尖划过残页,业火在字间燃烧,“从来都不是完美的。千年前我把火种分成三簇,看似共生,实则在火源深处,还藏着——”
赫连烬的锁链突然被黑雾缠住,鳞甲下渗出鎏金血:“藏着你独自承受的、归墟星痕的反噬。”他咬碎唇角的血痂,龙息在黑雾中撕开裂缝,“那些被我们视为甜蜜的记忆,其实是你用自己的精魄碎片封起来的痛。”
萧凛忽然握住她的手,将凤凰血滴在残页上:“现在该让我们分担了。”他凤眸映着糖纸逐渐恢复的金红,“还记得在甜渊,你说我们的契约是‘疼痛里的温度’吗?现在该让这些被藏起的痛,见见我们的火。”
周明昭忽然感觉有什么在体内炸开,糖纸深处的黑雾竟化作她从未见过的场景:千年前祭坛崩塌时,赫连烬的半片护心鳞和萧凛的尾羽,被魔尊的骨匣碎片刺穿,而她为了保住两人的精魄,竟将自己的火核劈成了三瓣——其中一瓣,至今仍嵌在归墟眼深处。
“这才是我们契约的弱点。”她望着残页上逐渐清晰的星图,“我的火种从未真正完整,而魔尊,正在用我们的记忆,寻找那瓣失落的火核。”
暴雨在此时骤停,镜渊冰面重新亮起星痕。周明昭握着染血的糖纸残页,发现上面的咒文已被三人的血融成“共生”二字,而糖铺檐角的糖纸龙,正用新长出的鳞羽,在雨幕中拼出指向归墟眼的箭头。
“该去取回属于你的东西了。”赫连烬擦去她唇畔的血,锁链缠上她腰际,“就算归墟眼是龙潭虎穴,我也把龙鳞拆了给你铺路。”
萧凛忽然展开银翼,羽尖接住最后一片即将褪色的糖纸:“记得吗?你说过我们的爱像糖纸,看似易碎,实则能包住最烫的火。”他轻笑,凤眸映着归墟深处的微光,“现在,该让那张包着火核的糖纸,见见它的主人了。”
糖铺的风铃在晚风中轻响,周明昭望着掌心逐渐复原的糖纸龙,忽然明白,所谓悬疑从来不是意外,而是他们的契约在时光里必然要面对的试炼。当赫连烬的锁链收紧,萧凛的羽尖指向前方,她知道,这场关于记忆与火种的追逐,终将让他们的共生,在痛与甜的绞杀中,炼就真正的无懈可击。
而在归墟眼深处,那瓣失落的火核,正等着三缕精魄的到来——像千年前未唱完的婚歌,终将在龙息与凤语的和鸣中,续写出最滚烫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