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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天逸闻言，挑眉看向莜莜。这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什么时候进步这么大了？
“陛下过奖。”雪凛谦逊道，“莜莜还小，需要多加磨炼。”
“资质固然重要，心性更不可缺。”风刃话锋一转，“天逸，你带她们去书房，考校一下文课。”
这是惯例。每次风刃来访，都会让风天逸与雪氏姐妹交流学习，既是考校，也是培养下一代的情谊。
书房里，气氛轻松了不少。
风天逸老成地背着手，扫视着两个女孩：“《羽族通史》第三章，飞霜，你来背。”
飞霜深吸一口气，流利地背诵起来，一字不差。
风天逸点头，又看向莜莜：“第六章，你来。”
莜莜眨眨眼，第六章她还没来得及背熟呢。正焦急时，忽然瞥见姐姐悄悄比了个手势——那是她们之间的小暗号，代表“第三段”。
“第六章讲的是第三次羽人大战...”莜莜顺着提示，结合自己的理解讲述起来，虽不完美，却也有条有理。
风天逸何等敏锐，自然发现了姐妹间的小动作，却没有点破。他走到莜莜面前，俯身看着她：“下次我抽查第七章，你最好背熟。”
离得太近了，莜莜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和眼中的促狭之意。她脸一红，后退半步：“知道了，天逸哥哥。”
“说了多少次，要叫殿下。”风天逸直起身，嘴角却微微上扬。
“私下里也要叫殿下吗？”莜莜歪着头问。
“...随你吧。”
飞霜静静看着这一幕，心中那丝异样感又浮现了。风天逸对所有人都保持着距离，包括她在内。唯有对莜莜，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这种近似纵容的态度。
考校结束后，风天逸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给，云糕。父皇赏的，我不喜甜食。”
莜莜眼睛一亮，接过玉盒打开，里面是四块精致的云白色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谢谢天逸哥哥！”她先取出一块递给飞霜，“姐姐尝尝。”
飞霜接过，小口吃着。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确实是上品。
“殿下不尝尝吗？”她问。
风天逸摇头，目光却落在莜莜满足的笑脸上。这丫头，一点小事就能这么开心。
“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下个月初七，父皇要在‘观星台’举行祭天仪式，你们随我一同参加。”
“我们？”飞霜惊讶。观星台是羽族圣地，只有皇室和重臣能进入。
“父皇的意思。”风天逸淡淡道，“雪氏世代辅佐风氏，你们也该早些接触这些场合。”
莜莜不太明白祭天仪式的意义，但能和天逸哥哥一起参加活动，她很高兴。飞霜却想得更深——这是羽皇在向所有人表明，雪氏姐妹的地位非同一般。
送走风天逸后，姐妹俩回到听雪阁。
莜莜趴在窗边，看着手中还剩一半的云糕，突然问：“姐姐，天逸哥哥为什么总是对我们这么好？”
飞霜正在整理书卷的手顿了顿：“因为雪家和风家是世交，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可是他对别人就不这样。”莜莜想起那些试图接近风天逸的贵族子弟，大多被他冷淡的态度劝退，“他好像只对我笑得多一些。”
飞霜走到妹妹身边，将她揽入怀中：“那是因为莜莜很特别啊。你天赋高，性格好，大家都喜欢你。”
“姐姐也好，姐姐对我最好。”莜莜依偎在姐姐怀里，声音渐渐模糊，“要是能永远这样就好了...”
“会的。”飞霜轻抚妹妹的头发，望向窗外渐暗的天空，“姐姐会永远保护你。”
夜幕降临，南羽都点起了万千灯火，从高处俯瞰，宛若星河倒悬。
雪夫人来到女儿们的房间，见两人已相拥而眠，轻轻为她们盖好被子。她的目光在两个女儿脸上流连，最终停在莜莜稚嫩的面容上。
这个孩子，承载着家族太多的期望。而飞霜...雪夫人轻叹一声，大女儿太懂事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她把所有的关爱都给了妹妹，却很少为自己争取什么。
“夫人。”雪凛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低声道，“羽皇陛下今日提及，想正式确立天逸殿下与莜莜的婚约。”
雪夫人猛然转身：“莜莜才七岁！”
“只是先定下，待成年后再完婚。”雪凛神色复杂，“陛下说，莜莜的天赋是羽族百年未见，若能与皇室结合，必能诞生更强大的后代。”
“那飞霜呢？她也是雪家的女儿。”
雪凛沉默片刻：“飞霜...羽皇的意思是，她可以自由选择。或入朝为官，或嫁与他人。”
“这不公平。”雪夫人握紧拳头，“两个都是我们的女儿。”
“但羽族需要的是最强的血脉。”雪凛的声音很轻，却如重锤敲在雪夫人心上，“夫人，这是荣耀，也是责任。”
房间里，熟睡的莜莜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梦话：“姐姐...一起飞...”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她纯真的睡颜上。这个夜晚，她梦见了和姐姐一起在云端翱翔，风天逸在一旁笑着看她们，阳光很好，风很轻。
而现实中的命运之轮，已经悄然转动。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经注定——比如天赋，比如责任，比如那些尚未说出口就已经被安排好的姻缘。
飞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收紧手臂，将妹妹护在怀中。这个动作从小如此，几乎成了本能。她会一直保护莜莜，无论未来发生什么。
因为她是姐姐。
这是她对自己许下的，最早的承诺。
夜深了，南羽都沉入梦乡。只有巡逻的羽族守卫偶尔掠过天空，羽翼划破月光，留下转瞬即逝的银痕。
明天太阳升起时，一切都将照常继续。
但有些变化，已经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悄然生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