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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鸣笛划破夜空。
“走!”司机低吼一声,同时猛踩刹车,货车在颠簸中甩尾横停,轮胎摩擦出刺鼻的焦糊味,恰好堵住了本就狭窄的小路大半!
莜莜没有丝毫犹豫,拉开车门,背着包,像离弦之箭般冲向码头。身后传来银色轿车急刹、车门打开的声响,以及几声模糊的呼喝。
码头破败的木制栈道在脚下咯吱作响。黑暗中,她看到了那两点微弱的绿色荧光,就在左侧!她全力冲刺,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和叫喊,越来越近!还差十几米!
突然,“砰!”一声闷响,不是枪声,更像是重物击打肉体的声音,伴随着一声痛呼。似乎是那个货车司机拦截了追兵。
就这短暂的阻滞,给了莜莜最关键的时间!她冲到了绿色荧光处,一个戴着夜视镜、穿着防水服的身影已经解开了缆绳,向她伸出手!
莜莜抓住那只手,借力猛地跃上摇晃的快艇。引擎早已启动,在她踏上甲板的瞬间,快艇如同挣脱束缚的箭鱼,轰然加速,在黑暗的江面上划开一道白色的浪痕,疾驰而去!
冷冽的江风扑面而来,几乎让她窒息。她回头望去,废弃码头和那两辆车的灯光迅速变小,最终融入无边的黑暗。隐约似乎还有另一艘快艇从不同方向驶离,不知是不是货车司机安排的掩护。
追兵的叫喊声早已被引擎和风声吞没。
快艇在江面上高速行驶了大约十分钟,然后拐入一条支流,又行驶了一段,才在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灯光标识的、隐蔽的小型私人船坞边缓缓停下。
“到了。下船,有人接你。”开快艇的人声音嘶哑,指了指船坞阴影处。
莜莜跳上码头,一个穿着深色风衣、戴着眼镜、学者模样的男人从阴影中走出,对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示意她跟上。
他们穿过船坞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了一栋外表普通的三层小楼。男人引她上了二楼,打开一个房间的门。
房间不大,布置简洁,但干净,有独立的卫浴,窗户拉着厚厚的遮光帘。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一些食物和瓶装水。
“这里暂时安全。通讯设备在桌上,加密方式与之前相同。需要什么,按桌上的铃。没有紧急情况,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男人说完,便轻轻带上门离开了。
莜莜靠在门上,缓缓滑坐到地板上。肾上腺素的作用正在消退,极度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而来。刚才码头边的追逐,货车司机果断的拦截,快艇上亡命的飞驰……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激烈。
短兵相接。真正的、生死一线的短兵相接。
李在镐已经不再满足于调查和监视,他派出了直接拦截甚至可能实施绑架(或更糟)的行动小组。这意味着他的疯狂和急迫已经到了顶点。
但同时,这也暴露了他的弱点——他如此急切地想要抓住或消灭她,恰恰说明他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的防线正在崩溃,他害怕她手中掌握的东西,更害怕这些东西被公之于众。
莜莜喘息着,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检查了房间,确认安全。然后,她激活了桌上的加密通讯设备,给姜承宪发送了安全抵达新地点(C点)的确认信息。
几分钟后,姜承宪的回复抵达,只有三个字:
“平安就好。”
然后,是第二条:
“拦截者身份已初步确认,是李在镐长期合作的一家‘安保咨询公司’的外围行动人员。现场未发生致命冲突,我方人员(货车司机)安全撤离,对方亦未留下明显证据。但此事性质已变。你需在C点深度隐匿,暂无转移计划。外部博弈,交给我。”
深度隐匿。外部博弈交给他。
莜莜看着屏幕上的字,感受到一种冰冷的、并肩作战的坚定感。姜承宪显然也意识到了局势的剧变,并准备承担更多直接对抗的风险。
她走到窗边,轻轻拨开一丝窗帘缝隙。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偶尔有远处公路上的车灯划过。
短兵相接的硝烟还未散尽,但新的攻防,已经在更深的暗处展开。她暂时安全,但战斗远未结束。李在镐的疯狂一击,未能得逞,反而可能激化其内部矛盾,加速其同盟的瓦解。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临时的避风港里,继续运筹帷幄,等待姜承宪在外部战场制造出那个最终的、决战的契机。
然后,她会带着所有证据,从暗处走出,给予对手,最后的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