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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之间,司空煜抵达此地已有些许时日。这段时日以来,诸事顺遂,并未遭遇何种棘手之事。那司空煜,本就是个心思缜密之人,行事沉稳且有条不紊,向来能够冷静应对各种局面,素日里仿若古井无波,任何事情都难以在他心中掀起波澜。然而,自上次与那位云夜国公主的一面之缘后,他却好似失了心智一般,变得神思恍惚。
他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忆起那公主的模样,那眉眼,那笑容,如同镌刻在他心底一般。这本是他从未有过的情形,他一向理智冷静,对待任何女子都能泰然自若,仿若心中筑起了一道坚固的高墙,任那情思的风吹雨打,也难以撼动分毫。可如今,仿若心中有股莫名的情愫悄然滋长,如蔓草般缠绕着他的心,搅得他心乱如麻。
而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位公主心中竟也怀着同样心思。
在那云夜国宫闱之中,国主云寒忽闻妹妹云瑶总是神情恍惚,时常发呆。云寒本就是个极为谨慎之人,对待任何事情都要深究到底,他心下忧急,可却对妹妹心中的所想毫无头绪。询问之下,云瑶仿若那被惊扰的孔雀,三缄其口,不愿吐露半分。
待忙完朝中繁务,云寒径直往妹妹宫中走去。丫鬟见国主前来,忙不迭地行礼,娇声道:“国主。”云寒抬手示意免礼,便径直步入妹妹的居处。
行至门口,云寒抬手轻扣门扉,只闻里面传来云瑶轻柔的声音:“进来。”云寒推开门,徐步而入。屋内之人未知来者何人,只当是丫鬟,口中喃喃自语道:“你说我还能再见到那人吗?我总觉得似曾相识,可就是想不起究竟在何处见过,你说我莫不是得了失心疯?”云寒听了,轻咳一声,那咳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云瑶闻声回头,见是哥哥,嗔怪道:“哥,怎的来了不先敲门?”云寒面上含笑,那笑容里却夹杂着一丝探究,打趣道:“原是你这丫头想事太过专注,连我敲门都未听到。”
云瑶轻哼一声,道:“哪有。”云寒却又笑道:“倒是无妨,对了,云瑶,适才你提及之人,究竟是谁?”云瑶却道:“哥定是听错了。”云寒挑眉问道:“哦?可我分明听到你提及那人。”云瑶心中知晓此事难以瞒过哥哥,索性使了个眼色,那宫女也是极为伶俐之人,心领神会,将云寒悄悄推出了房门,口中佯装无奈道:“我……累了,哥哥先出去吧。”云寒一脸狐疑,在门外轻声道:“这丫头如今当真长大了。”他心中虽这般想着,可作为哥哥,心中总归是不放心的。
云寒唤来云瑶身边的丫鬟,目光中带着几分威严,问道:“公主方才外出,可曾有何异常?”丫鬟垂首,不敢直视国主,恭敬地说道:“回国主,并无甚特别之事。”云寒又问:“那她说及的那人,究竟是何来历?”丫鬟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道:“国主,有件事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云寒道:“但说无妨。”丫鬟这才贴近云寒,低声将事情的详情一一道来。
云寒听闻,目光一凛,宛如出鞘的宝剑,问道:“你所说句句属实?”丫鬟忙不迭地点头,身子微微颤抖,似是害怕国主怪罪,道:“奴婢怎敢欺瞒国主。”云寒又问:“你方才说那人是个外乡人?”丫鬟回道:“是。”云寒高声喝道:“来人!”身后侍卫闻声连忙趋近,单膝跪地:“国主。”云寒沉声道:“派人即刻在城中搜查一番,近日入城的外乡人,一个都不许放过。”侍卫领命而去:“是。”
侍卫退下后,云寒对丫鬟说道:“你应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丫鬟赶忙点头,道:“奴婢记下了。”云寒道:“待会儿你去辨认一番,本王倒要看看是何等外乡人,竟能引得云瑶这般失神。”丫鬟应道:“是。”云寒随后转身离去。
丫鬟回到房中,见云瑶依旧呆呆地望着窗外,便问道:“公主,您这是怎么了?”云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那笑容里透着一丝苦涩,道:“无妨。”丫鬟却道:“奴婢从未见公主如此模样,往日公主聪慧伶俐,何时这般失魂落魄过。”云瑶道:“都说了无妨,对了,方才王兄可有问你什么?”丫鬟道:“并无。”云瑶狐疑道:“真的?我可是都听到了。”丫鬟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公主,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云瑶又道:“你这小妮子,还不老实交代。”丫鬟嗫嚅道:“国主只是问了下我们上次外出有没有发生何事。”云瑶又问:“那你如何作答?”丫鬟道:“自然是说没有。”云瑶回头盯着丫鬟,目光犹如实质,道:“你似有隐瞒。”丫鬟忙不迭地道:“奴婢不敢,国主只是吩咐人去城中查看。”云瑶追问:“查看何事?”丫鬟道:“查看……查看近期到我们这儿的外乡人。”云瑶皱了皱眉,心中满是疑惑:“为何要查这个?”丫鬟道:“这是国主下令,奴婢确实不知。”云瑶心中愈加疑惑,低声道:“那王兄为何这般行事?”
另一边,司空煜整日心心念念着那位公主,游玩的兴致也无。那司空煜本是个洒脱之人,以往游历四方时,对任何山川美景、风土人情都能兴致盎然地探寻,可如今却好似丢了那颗热爱世间万物的心。是日,他在街边寻得一处空位坐下,目光呆滞地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只觉这世间万物仿佛都与自己无关,心里只装着那位未曾谋面的公主。
他轻声唤店小二:“劳烦店家,给我斟上一壶酒。”那店小二应道:“好嘞,客官您稍等。”少顷,酒便摆在了面前。司空煜给自己倒了一杯,缓缓饮下,酒入愁肠,却似添了几分惆怅,他本就是个多愁善感之人,如今这愁绪更是缠绕心头,难以排解。
他忽见街上侍卫穿梭,似在搜寻着什么。一旁路人也纷纷议论:“听说了吗?国主近日下令调查住在城中的外乡人。”“为何平白无故查起那些外乡人了?”“谁知晓呢。”司空煜心中一凛,他本就谨慎多思,当下暗自思忖:难道是针对我?难道是皇兄派人所为?亦或是自己的身份已然暴露?但转念一想,知晓自己身份的,除了自己,便只有千羽了,而她此刻并不在此处。
司空煜在客栈中又坐了半晌,便打算回房休息。正欲起身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他起身行至门边,拉开门扉,只见门外站着几个官兵。司空煜皱眉问道:“你们是何人?”为首的官兵问道:“你可曾告知过,你是外乡人?”司空煜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慌不忙地说道:“算是吧。”官兵又问:“那你来自何方?”司空煜道:“大夏国。”官兵紧接着问道:“前来此地作甚?”司空煜道:“我生性喜爱游历四方,听闻此地风光不错,便前来看看。”官兵又问:“你姓甚名谁?”司空煜略一思索,心中虽觉不妥,但也不愿轻易暴露身份,道:“在下姓云。”
官兵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喝道:“来人呐,将此人拿下!”司空煜大惊,忙道:“你等为何要抓我?我不过是独自游历之人,未曾犯下任何罪孽。”官兵回道:“云姓在我们这儿,乃是皇室之姓,你这外乡人竟姓云,我等需带你回去面见国主。”司空煜忙道:“这是你们这儿的规矩,在其他地方,这姓云的多了去了。”官兵却不容置疑道:“还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言罢,便将司空煜强行带走了。
侍卫回宫后,赶忙将此事禀报国主云寒。云寒忙问:“他当真如此说?”侍卫道:“是。”云寒略一沉吟,他的目光深邃而睿智,好似能看穿一切迷雾,道:“好,带他来见我。”侍卫领命而去。
云寒坐在殿中,心中不断思索:侍卫所言不差,虽说本地云姓皆是皇室之人,可外乡也有此姓,且此人既言游历四方,在其他地方姓云也属平常,他行事洒脱又不似那般阴险之人。无论如何,还是先见见这位姓云的男子再做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