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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国东疆的拉莫斯冰原上,经久不息的凛冽寒风已经肆虐了这片荒原数千年,这里的气候恶劣到几乎没有生命能存活下来,就连生命力顽强的拉伯族人也不敢在没有补给的情况下贸然西进,这片冰原阻隔了拉伯与雪国大陆的联系,因而虽然东疆六镇已被攻破,但拉伯却并不能继续发动攻势。
在拉莫斯冰原北面的一个冰山之中有一座雪国的烽燧堡——提拉木堡中。从雪国大陆安迪斯镇到东疆城,距离足有五百余里,地貌以冰原为主,为了军队补给和守备需要,雪国大约每隔五十里就修一两座烽燧堡,每个烽燧堡驻有守军一百到两百人不等,如有军情可燃狼烟,在冰原之上清晰可见,提拉木堡位置偏北远离主线。
提拉木堡中,一位身着青衣的高挑身材的青年将领驻足在摇曳的烛光前,仔细端详着面前的那副雪国地图。十年来这位将领的名字响彻东疆,他正是此前因“叛国”而被通缉的奥菲·维拉尔。
派出去的斥候都没有回来,虽说此处到王城需要半月的路程,但是经他调教的雪豹骑斥候不可能到现在都没有回消息。东疆的亲王府和镇东军的大营是回不去了。
两年前瑞安·伊文的兵权被夺,瑞安·比顿本打算借此机会将伊文调离此处,但是王城内以大统领伊索为首的武将派却力谏:边疆正值战乱之时,临阵换将不利军心跟战局,但瑞安·比顿力排众议免去伊文的镇东军统领的职务,不仅安排了两名督察使对其进行约束,还任命来自贵族院的杰尔马为东疆镇东军的统领,只保留伊文的爵位。东疆镇东军在那之后战斗力每况愈下,即便如此,亲王瑞安·伊文仍隐忍没有发动叛乱,他以雪国苍生安定为重,对督察使的刁难也一忍再忍。
一个多月前,奥菲在与拉伯入侵东疆的战役中,突然失去两翼的掩护,被拉伯族的雪狼骑包抄了退路,奥菲只带了少部分的雪豹骑突围了出来。待回到东疆大营,却被督察使冠以临阵脱逃的头衔打入狱中。奥菲心知是督察使暗中使坏,但他也没有办法。在狱中他通过往日的心腹得知伊文亲王突然被传至王城大都,这时奥菲才反应过来,一切的矛头都指向王权之争。哪怕比顿即位已近二十年,哪怕他那远离王城的弟弟卑处东疆一隅,但只要伊文手里还掌握着一小股力量,都不被比顿所容忍。伊文亲王的心腹也陆续下狱,短短一个星期,东疆守军兵败如山倒。杰尔玛无奈只能跟拉伯议和,拉伯同意议和但提出的条件之一是要奥菲的颈上人头。于是杰尔玛假意释放奥菲,还为奥菲办了一个接风宴,意图在宴席上通过毒酒毒死奥菲。可奥菲毕竟扎根军中十余年,早就知晓了计划,宴会上奥菲偷换掉毒酒假意喝醉,并装作毒发的模样。待杰尔玛带拉伯使团前来“验货”时,奥菲突然乍起,斩杀了拉伯使团二十余人。
拉伯族赞宗克芯大怒,举全族之力大举进攻,由于镇东军将领大多被打入大狱,军心涣散,被拉伯里应外合连破东疆六镇。杰尔玛带领亲信连退五百里直到雪国大陆安第斯镇,为掩盖真相,杰尔玛跟督察使提前罗列了奥菲通敌叛国的罪状呈至长老院,将东疆失手的责任全部揽到奥菲身上。
奥菲带领残部百余人节节退败,直到撤到提拉木堡,因提拉木堡路途偏远,眼下正逢雪季来临,冰原上雪暴肆虐。拉伯放弃了对奥菲的围捕,而是沿着其他主线的烽燧堡逐步向雪国大陆推进。
在躲避了雪狼骑的围堵后,奥菲派出了两组雪豹骑斥候去打探消息。但至今这两组雪豹骑斥候也没有归队。茫茫冰原上,他手下只有一百余人,无力改变战局。
“安蒂,去通知兄弟们收拾装备,准备开拔。”奥菲说完深吸了口气,安蒂在一旁用太阳石取暖,他虽然是个混血族人,却能使用灵力,是奥菲镇东军雪豹骑的偏将,安蒂听闻后捋了捋络腮的胡子:“统领,兄弟们可一直在等着你这话呢,跟着提拉木堡的苦兄弟吃了一个多月腌萝卜干,我这肚皮里可是一点油水都没有,简直要疯了,去他娘的狗尾巴督察使跟小白脸杰尔玛,害老子没有肉吃!”安蒂说完起身动用灵力大声呼喊:“兄弟们!开拔咯!”
看到安蒂都瘦了十多斤,奥菲苦笑着摇了摇头,他拿安蒂是一点办法没有,安蒂是个认死理的人,谁能给足吃的就为谁卖力。本来混血族人是地位极低的,安蒂作为一名征战十多年的老兵虽然曾立下过许多战功,但因为他是混血族人,他的战功要么被记到长官头上,要么记到雪族士兵头上。安蒂因为会使用灵术能在方圆数两三公里之外感知敌军的存在,深得奥菲器重,安蒂的存在让奥菲安心,就像十多年前在北疆,他的帐下也有一名混血族偏将,艾维。
“统领,兄弟们都拾掇好了,咱们要往哪去?”安蒂问奥菲,奥菲皱了皱眉毛,“镇东军大营我们是回不去了那里早已被拉伯族攻克,雪国大陆我们也回不去了,那里等着我们的是一箩筐莫须有的罪名。但此时我想,我还能依靠一位旧友。”说完他舒了口气,少有的露出了笑容。
“旧友?”安蒂跟奥菲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奥菲露出这般无奈中仍自信满满的神情。
“是啊,曾经在北疆军中过命的旧友,只不过这个不争气的苦哈哈跟我一样,光明大道不走,偏偏认死理要跟这肮脏世界斗上一斗。”奥菲转过身找了把椅子坐下。“你应该猜到了吧,那位跟你一样出色的人物。”
安蒂惊得嘴巴都要掉下来,“是他吗?统领你这是在折煞我呢,我这点皮毛跟他比起来,简直是不值得一提。”
“哈哈哈,没错,是他艾维,曾北疆军梭镖营偏将,那个狂妄不可一世的混蛋,大破兽人族金帐王庭的莽夫,世人只道北疆一役换来边境十年和平,更是传闻在我帐中攒有兽人族大小部落四十余颗统领人头,但其实很多都是拜他所赐。”奥菲顿了顿,拿出一页信卷,“就是这么个人物,两年前因为北疆守将荷莫一家被害公然率部脱离军籍跑到雪国东部边陲干起了雇佣军的勾当,这个狗东西,知道我屡次被拉伯痛扁借助雪候鸟给我捎信,让我跟他搭伙,做他的小弟。”
说到这奥菲大笑起来,笑出了眼泪,也不知道是真的好笑,还是悲从中来。
米尔萨普密林深处……
城俊被斐鲁斯追上,他知道自己大祸临头也没有什么指望了,干脆坐到地上,他把担架一扔,橙顺势歪倒在一旁。城俊后悔没有带上几块干粮上路,这会儿饥肠辘辘的,他在脑海里思索着过往种种,但竟然一丝害怕的情绪都没有。
斐鲁斯生性是多疑之人,见城俊死到临头竟然毫不畏惧疑心有诈,况且他现在有伤在身,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小子,你只要乖乖把那人交来,我可以保你不死。”
“喂,矮子,你有吃的吗,我饿。”城俊说。
斐鲁斯真是气得快要吐血,“小子!不要得寸进尺,我谅你是一个小孩子才跟你商量,你三番五次助逆贼逃生早已犯了死罪,你竟然还要同我讨要吃的。”
“我就是饿了嘛,真是,小气,人呢,我是不会交给你的,除非你把我们都杀了,不过呢,这对你来说貌似也不是什么难事,连那个叫克鲁的大叔也没能阻止你,我一个小孩子能有什么办法。”城俊说着,望向不远处的雪丘,也许过了雪丘会是另外一番样子,可惜自己看不到那边的世界了。正在这时,一个念头闪过。
“对了矮子,你既然是灵术师有没有很厉害的灵术?”城俊问,“什么?灵术?废话,我当然有许多厉害的灵术。”斐鲁斯感到莫名其妙。
“呐,反正我这个混血人已经要死到临头了,你可不可以露两手给我看看,只要能露两手我就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斐鲁斯听后哈哈大笑,没想到眼前这混小子竟然对灵术感兴趣,他生平也最喜欢卖弄,反正这两人是跑不掉了,“那我就露两手。”只见斐鲁斯闭气凝神,而后大喝一声,双手向身旁的雪杉一推:“雪樱落!”,这是之前他重伤橙的招式,只不过那时他想留橙一个活口,而这时却是使出了全力,只见两道雪花从掌中击出,雪杉粗壮的树身留下一个圆形的洞。城俊拍了拍手,连声叫好,“不过可惜这招见过了,难道没有更厉害的了吗?比如把对面山丘铲平那种招数?”
“当然有!”斐鲁斯说道,他看了看远处的山丘,又再次凝气会神,“雪暴走!”
只见对面山丘上的雪动了,像一头发怒的猛兽直往下冲。“好厉害厉害,果然是斐鲁斯大人。”城俊兴奋地说到,斐鲁斯不知自己中计还沾沾自喜。原来城俊是想激斐鲁斯发动灵术引发雪崩,同归于尽,眼下雪丘上的雪往下直奔,不多会儿就要吞没这里了。斐鲁斯这时才发觉上当,雪季里山林积了厚厚的雪,山丘虽不高,但是眼下受了外力催动,方圆几公里估计是都要被雪吞没了。
“死小鬼,拿命来!!”斐鲁斯气得头发都竖了起来,急速朝城俊跑来,正当这时,城俊突见眼前晃过一道亮光,随后就听斐鲁斯一声惨叫,“啊啊啊!”等城俊反应过来才发现竟是一头雪豹,城俊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豹,比近卫军的雪豹还要大。这雪豹也不知是什么时候到这附近的。
“畜生!”斐鲁斯大叫着,“雪凝!”他的一只手臂被雪豹死死咬住,用另一只手打在雪豹身上,只见雪豹一侧的身子都附了一层雪不能动了,估计是被冻住了,但这头雪豹竟然不顾死活,在地上打了个滚又朝斐鲁斯扑了上去,这一切都发生太快,城俊来不及多想,雪丘的雪就快到了近前,马上背起橙往低洼地跑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整个雪层都在流动,城俊脚底一滑橙也摔了出去,他一着急伸手去抓,也不知道抓到了橙的手还是脚,死死不放,二人顺势往下滑,漫天的雪雾,呼吸变得困难,伴着雪层流动的轰鸣声,真是一副末日的景象,人在自然面前那么弱小,城俊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两眼一黑,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