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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唐月华。自从被打成老右后。
她真的没有吃过一顿饱饭,每天不是野菜糊稀汤,就是野菜窝窝;
身体本来就不怎么好,如今更是每况愈下。
也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日日都是担惊受怕。
白天有干不完的活,一到晚上就要被拉去批斗。
一个礼拜最少要批斗三四次。
革委会的人还会对他们吐口水,用烧红的木炭命令他们光脚去踩;
竹子削尖了铺在地上,让他们在上面滚。
两人现在被身上,无一不是伤痕累累。
两人的身体都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但吃过瑶瑶带来的鱼片粥后,他们感觉身体顿时一扫之前的痛苦,减轻了大半。
本来他们两个人身上的病都不算太严重,加上唐月华本来就懂医,完全可以自己采药医治。
可是每日时间被占满,白日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监视着,根本没有机会,所以才把身体拖成现在这样。
云卓然看着见底的陶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还要靠女儿才能吃上饱饭,“瑶瑶,你的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云瑶从小养尊处优,要说厨房里的活,也就只有烧水好点了吧。
云瑶脸一红,“爸,这是俞泽做的,我的手艺没这么好。”
她是下乡后,在知青点才渐渐学会生火做饭,目前的水平仅仅是处于能吃罢了。
“俞泽做的?”云卓然眼里闪过一丝讶异,一个村里的汉子,能为自己女儿做饭,说明他是真心爱护瑶瑶的。
都说岳父看女婿,都带着天然的嫌弃。
养了多年的闺女嫁人,都会有自己家的好白菜被猪拱了的感受。
在被划为右派之前,云卓然跟唐月华两人,都觉得世界上还没有哪个男人能配得上她们如花似玉,多才多艺的女儿。
待到女儿适婚的年龄,一定要精挑细选,给她挑个家世好,相貌好,样样都好,最好是十全十美的人。
没曾想,天意弄人。
如今这形势,云卓然是感激这个小伙子俞泽的。
虽然才见第一面,但他觉得,俞泽人品不错,对女儿也好。
否则,云瑶现在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普通女婿,肯定对他们这样的岳父岳母避如蛇蝎,生怕带上一丁点儿关系,生出隐患来。
“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看不到阿瑶结婚了……”云卓然郑重无比道,“小泽啊,你们既然结婚了,我就把云瑶交给你了,你们要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唐月华也和丈夫想法一样,这个小伙子,身材高大,长得也挑不出错来。
若是放在从前,她肯定觉得配不上女儿,但如今是女婿不嫌弃瑶瑶的家庭,就谢天谢地了。
俞泽用力点头,“爸、妈,我会对云瑶好的。
你们也要坚持住,只要活着,就一定会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俞泽暗想,今年是1973,再过个四五年,媳妇的爸妈就可以平反了。
云卓然和唐月华的心中都凄凉无比,真的还有那一天吗?
牛棚里已经就有人受不了这里的生活,选择了自我了解生命。
但看女婿这个坚定的样子,他们也不好说丧气话,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东西,云瑶又给爸妈分别把脉查看了下身体情况。
父亲云卓然已经连日低烧了好几天,身体亏空;
母亲唐月华则是有些肺炎,如果不尽快医治,病情肯定会恶化。
云瑶只带了风寒感冒的草药,肺炎的还需要另外配制。
夜色如墨,愈发浓稠,云瑶和俞泽也不能久待下去了。
临走前,云瑶叮嘱道,“爸、妈,这几个馒头你们留着明天吃,明天晚上我再送吃的来。”
唐月华担心女儿,拒绝道,“天天来容易叫人看见,还是算了吧。”
俞泽替云瑶解释,“没关系,我们会小心的,而且您的病明天还要送药来。
以后我们一次性做多几天易保存的食物,送来你们热一热就好。”
见女儿和女婿想得如此周到,唐月华和云卓然也就应下了。
回去的路上,俞泽见云瑶一路脸上都是纠结之色,心生疑惑,“媳妇,你怎么了?”
“阿泽,我想要……”云瑶欲言又止。
俞泽不解,“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