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魈语气平静地说出了一个令张义驹倒吸一口凉气的事实,那种生物武器的可怕之处远在他想象之上。
莫名也没再隐瞒,将博士和他的生物武器的事和盘托出。
魈闻言虽不显愤怒,眼神却无比阴狠。
“倘若你得了那东西直接销毁,何至于此?”
莫名摇摇头:“对于那种武器如果没有采用得当的销毁方式只会适得其反,非但不能销毁反而可能泄露出去。
其实我也曾想过研究过程中出现意外,只是我还是小瞧了这种武器的传染性。根据许靖德的说法,这次意外就是在销毁时发生的,虽然他们已经研究了合适的销毁方式,可是当大批量销毁时却发生了变故。
由此可见,如果没有研究便销毁只会更加严重。”
听了莫名的话,魈低头沉思片刻,虽不甚满意,但还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的确,就像他经常处理的魔神怨念一样,如果不是他这样的专业人士采用了专业手段,让凡人去管也是徒劳无功帮倒忙。
“好吧,你且进去,我继续守在外面。
周围邪祟我已肃清,唯有山体内部最是凶险,你们不可掉以轻心。”
莫名点点头:“放心,我会保护好他的。”
魈自然不会怀疑莫名的能力,他是在担心张义驹。
张义驹作揖行礼表示感谢,而后与莫名一同进入实验所。
许靖德的半边身子已经开始腐烂,他的左手血肉如同融化的塑料一样粘黏在一起,每次分开都是钻心的疼,分开后不久又会凝成一团。
他抬手摸摸自己左边的烂脸,稚嫩的脸庞已然溃烂,牙龈与牙齿暴露在外面,眼眶里是流脓的臭肉。
他才十几岁,还没有成年,但他的性命已经肉眼可见到头了。如果没有一开始的那些事,如果没有走错路,如果没有被欺骗,以他这样的少年天才绝对大有可为,但现在,整个许家的命运恐怕都会为他陪葬。
可他没得后悔。在这里的日子,他别无所求,只希望能够尽快解决那些生物武器的问题。
他将自己隔离在玻璃实验室里,任何信息沟通都通过书写传达。然而他的右手也渐渐僵硬,他能够感受到从骨髓里散发的炽热,随着病情的严重这炽热将会越来越强烈,直到腐蚀一切、肉烂骨销。
他强撑着继续用留存的生物武器样本做实验,原本他和他爷爷自认为已经将这种武器彻底研究清楚,以烈火焚烧能够让这批武器失火,可是单独的个体能够成功,当大批量焚烧时不知为何,生物武器在高温下聚合形成了新的危险生物。
这其中一定有被忽视掉的部分,可他找不到。所有的样本在火焰下都没有什么特殊的,完全没有显出要变异的样子。
“咚咚咚。”他听到敲玻璃的声音,他转过头,用仅剩的一只眼透过玻璃看向外面。
看到身穿隔离服的莫名,他心中涌现出一股恨意,但这股恨意随后被懊悔覆盖。
这个人又做错了什么呢……
他上下晃晃脑袋,就当是给莫名打招呼了。
莫名命令张义驹守在外面,他脱下隔离服,身体如穿透一层水膜一样穿过玻璃,进入到实验室中。
“在你的报告中提到过,当集体焚毁生物武器的时候发生了变异,结果形成了一只巨大的变异个体,虽然最终被成功消灭,但也付出了十数人被感染的代价,并且少数样本生物逃了出去。
那么现在你有没有发现什么被遗漏的信息,变异发生的原因调查清楚了吗?”
看到莫名就这样走进来,许靖德赶紧抬手阻止:“不要过来,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
“不必紧张,我不会有事。”莫名说着,将从甘雨那里得到的样本拿出来,“这是从受到感染的植物液体中提取出来的成分,你看看这个和那些生物的变异有没有关系。”
“你这是在找死!”许靖德说着,从莫名手里夺过那一支样本。
莫名耸耸肩。他能感受到这里有浓郁的类似魔神的气息,但这种低端的能量想伤害他实在是天方夜谭。
“这是什么?啊,这种成分,我们无法解析这种成分的结构与具体性质,但因为目的是销毁,所以我们确定这种成分会被高温所破坏分解。
看起来,这可能是感染的核心成分,但没道理在完全失活分解后还能够变异,这不符合生物学……”
许靖德只是用仪器观察了一下这种提取物便说出了其信息。
“那么为什么会在集体焚毁时发生变异呢?”
“我怎么知道……同样的火,怎么非但没有毁掉这些东西,怎么反而会创造出这些怪物的啊……”
许靖德如同野兽一样咆哮,喉咙里除了嘶哑的怒吼外还夹杂着咕噜噜的水声。
他快要疯狂了,明明就在不久之前,他还在和爷爷幻想着说不定能凭借功劳减刑,他如此年轻,他不想死。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摧毁了一切幻想,更摧毁了现实,现实比噩梦更残酷。
他哭不出眼泪,他的泪腺早就坏掉了,欲流泪时只能感受到眼眶之下深深的刺痛。
“你们有尝试过别的方式吗?”
“我们曾经试图用腐蚀性液体,但会挥发出具有感染性的烟雾;我们曾经试图用物理搅碎的方式,但只能得到活跃的、过于细微以致无法继续粉碎的原始生命结构;我们尝试使用有毒物质灭杀,但生物武器个体的抗毒耐药性极强,无法qi毒杀;我们尝试将其溺毙,但却会显着增加水体中的蚊蝇等含感染物质的水生小微生物,增强感染性。
我们试了各种手段,这种武器只能用火烧,没有其他方法。”
许靖德绝望地说。他趴在实验室上,说了这么多让他身心俱疲,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喉咙就像破旧的老风箱一样粗糙地剐蹭,传出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的声音。
“博士那个人十分阴险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有没有一种可能,火烧是一种陷阱?”莫名猜测说,“这种成分与璃月境内魔神残存的怨念有相似之处。或许解决的方法并非凡人的凡俗手段?”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许靖德倒在地上,又扶着桌子站起来,重重跌在椅子上。
在莫名离开后,烟绯再次带领团队调查。地图上不同的调查区域被用虚线分割,调查范围也是由浅入深推进式扩大。
这次,她们的调查范围更加接近深处,每个人都穿戴好了隔离服。
从甘雨那边传来消息,部分植物也会被感染,这让烟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他们并没有分散地太过松散,每个人之间隔着两个人的臂展。
专业的生物调查员分散在左右两翼,而烟绯则在最中。她对生物有极强的敏感性,对魔神的存在也有一定的辨别能力。
但她不知道的是,曾经被调查后判定为安全的区域也未必会安全,在他们后方深邃的黑暗里,在他们曾经探索过的区域中,树影摇曳,根系蠕动。
树,也是会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