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壁炉之家在日落后闭门,林尼和琳妮特此夜并不居住在这里。
时针指向凌晨两点,夜兰裹着蓝灰色的夜行服从枫丹的房顶上掠过,悄无声息地落在壁炉之家门前。
她指尖射出的细如蛛网的水元素丝线从壁炉之家大门的缝隙中穿过,绕后探进锁芯中,在夜兰的操纵下打开了锁。
壁炉之家虽然是愚人众组织,但却并没有愚人众士兵把守,阿蕾奇诺有意将壁炉之家从传统常规的愚人众系统中划分出来,这导致壁炉之家的防守力量并不强。
虽然以壁炉之家的生态位的确是不需要什么强大的防守力量,但这也无疑为夜兰降低了难度。
壁炉之家内夜晚有轮流的守夜人,但他们谁都没有发现大门的锁已经被打开;常年的平安无事让守夜成为了一种象征性的虚职,大家都知道不会有事发生,所以守夜的人全都没有放在心上,甚至打起了小盹。
夜兰悄悄从正门摸了进来,她甚至都没有走窗户;她动作很小心,虽然守夜人在打盹,但那人睡眠很轻,这是为了应对阿蕾奇诺可能的检查。
夜兰的脚步轻盈,壁炉之家的正堂灯光微弱,她凭借着记忆探索道路。
从正堂的侧门出去是长长的活动室,那里是对无家可归的孤儿们进行教育、进行游戏的地方。活动室的尽头螺旋而上,穿过二层三层活动室到达成员们的寝室,再从寝室绕回来的升降梯通到壁炉之家正堂。
这一路没有可以藏纳武器的地方,夜兰决定进入阿蕾奇诺的办公室调查。
她不确定阿蕾奇诺是在办公室还是在自己的寝室休息,一路上她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从无光的楼梯直上到达阿蕾奇诺居于三层活动室中间的办公室门口。
深邃的橡木门紧闭,就算是微型探头也无法穿过缝隙。她从身上摸出来一片圆盒,转动圆盒的上半部分后,圆盒的上面打开圆口,从圆口中倒出来一滩水。
在夜兰的操纵下,这滩水沿着地面滑动,穿过木门下方的缝隙进入阿蕾奇诺的办公室。
里面没有光。
尽管这些水传达的信息模糊,但可以确定的是阿蕾奇诺的办公室熄着灯。这滩水继续挪动,只留下一条细细的水丝与夜兰相连。在渗透一定距离后,从水的中央凸起一块轮廓,这片水面从地面涌向中间的凸出,最后化成了类似史莱姆的东西。
这是夜兰凭借其元素精通创造的人造史莱姆,粗略具备史莱姆的感官能力,然而在黑暗中,这史莱姆本来就不怎么发达的视力更是大打折扣。
它逛来逛去,最终确定房间里没有人。在获得想要的消息后,这坨史莱姆再次化成一滩水。夜兰操纵这滩水流入房门的锁芯将锁打开。
她正欲开门,却察觉到门的打开微微有些阻力;这阻力让她立刻察觉不对,谨慎的本能让她停止开门,操纵着水流沿着门框向上摸索直到合页,在这里,水流探索到了一枚被固定的球体。
这枚原型物体外伸出四根线,三根从门这边连接到另一边,如果门打开的话,这三根线一定会被扯断,而另一根则埋线于墙壁上。
夜兰一眼就看出了这种布置,那三根容易被扯断的线是保险丝,保险丝和球体外壳任意损坏一处,则球体中藏着的报警器就会将信息通过另一根线传达出去,然后引发某个位置的报警系统。
“看起来,阿蕾奇诺似有所察。”也许阿蕾奇诺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她出于小心还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布置了这么一套系统。
如果没有足够的经验,这个陷阱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暴露。
柔和的水流凝聚成锋利的刀口,将墙壁上的线斩成两段,这无疑是告诉阿蕾奇诺有人来过。
而后夜兰堂而皇之地推开大门,胶质球体外壳被挤压破裂,保险丝也被扯断,报警器的信号传出去,终止在断口处。
夜兰关好房门,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她点燃微亮的荧光,把文件带到距离窗户最远的位置而后拉上窗帘。
在阿蕾奇诺办公室的文件之中,她反复查找,这里充斥着大量其在枫丹的行动规划。
“芙宁娜能力平平无水神之资,有必要探寻原因,为夺取神之心做准备。”
“与那维莱特磋商毫无进展,计划两个月内重启正式谈判。”
“瓦谢蠢蠢欲动,务必盯紧他的国内资产,如果他擅自行动,必要时刻可以牺牲。”
……
翻了很久,突然一页字映入夜兰眼帘,那页字的上一页不知在哪:“旧址已经被毁灭,成为一片废墟,这正是合适的地方,放在那里留派人员看守最为合适。人手布置要慎之又慎,虽然那里军队的防卫力量相对薄弱,也不能过于显眼,兵在精,不在多。”
“旧址……?是哪里?”
夜兰翻找上一页,然而找了半天也找不到。既然阿蕾奇诺曾经怀疑这里,说不定她还会折返回来;夜兰不能在这里久留。
她打乱了这些文件后,从各个角落搜刮了各式各样值钱的东西和一袋袋摩拉带走,用以迷惑阿蕾奇诺。
她离开时也很谨慎地操纵尚未干涸的水滩流出门外,凝聚成只有拳头大小的史莱姆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
她这才放心地离开;她打开门,从那滩水上迈过去;敏锐的她突然感到不对劲,她几乎是本能地附身缩头翻身跃回,一缕布丝和蓝色秀发在空中飘飘扬扬,最后落在那滩水面上。
在幽暗之中,火红色的眸子和泛着幽异光芒的镰刀显得分外扎眼。
“能做到这地步的,你是第一个。”阿蕾奇诺冷漠地看着这个全身裹着夜行服的人,从体型看不出男女,从此人头部被割开的夜行服和露出的头发来看,是个蓝发的人。
夜兰仍旧镇定,即便刚才她差点遭难。她发出浑厚的男声:“你也不差。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你很不错,能破解我的机关。可是你不会想到,这机关的另三条线连接在三枚齿轮挂钩上,会分别在不同的时间自己断开,每次断开都会给我发信号。然而,在设定的时间我没有收到信号,我就知道有客人来了。
你这个不速之客虽然有几分小聪明,也仅此而已。束手就擒,坦白一切,这是你能做出的最明智的决定。
当然,我并不介意直接斩了你,你背后的那个计划我也并不感兴趣。”阿蕾奇诺显然有些自得,对这个闯入者仿佛有几分兴趣。
“这算是对我的最后通牒吗?你还是如此一厢情愿。
你来到这扇门前的时候是三点十三分左右吧,有劳你等我一小时。”夜兰不紧不慢地说,那语气仿佛她并不处于被动局面一般。
“哦?”仆人轻蔑地哼了一声,“看起来,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听你的口气,我们在哪里见过;你是有意要见我一面?”
“我自不想看到你,不过,看到你也并非坏事。”
“你不怕?”
“你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