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饕餮
江易寒的身体忽然暴涨几丈高,就算在血色浓雾中,交战中的双方也瞠目结舌地停下了刀剑,看向血肉几乎要从皮囊中破出的二殿下。
百里相似有察觉,手中游光瞄准江易寒,重明尾羽箭矢仿佛流水般向他涌去。
江易寒的身躯好似铜墙铁壁,尾羽箭一碰即碎,江易寒咧嘴,露出里面两排白牙,仿佛在嘲笑百里相。
百里相猛地将游光掷于地上,手中凝起两团白光,向江易寒的心口处刺去。
但一切已经太晚了。
江易寒运功在手,暗影众人瞬间化为血雾,一息不存,死无全尸。
廖英却还活着,他从未吃过二殿下给他的号称可以延年益寿的丹药,他的脚下一片肉山血海,全是昔日同僚粉碎而成的血肉。
血雾被江易寒吸入体内,而江易寒也渐渐缩小身体,恢复如初。
百里相怒极,抓着廖英的领子,问道:“江易寒给他们吃过什么丹药?”
廖英自知死期将至,万念俱灰,“金天宗的延年益寿丹。二殿下说服用此丹,可解疑难杂症,可增长功力,有百利而无一害。”
“你没用过?”
“没有。”
“糟了,你们都中计了。”百里相揪着廖英领子的手越发用力,“这是饕餮功法,这是大妖饕餮的功法。他用掺了妖丹的丹药养着你们,等到需要时便将你们全部吞噬入腹,把你们的功力都纳入自己体内。”
血雾中弥漫着怨念,这些怨念成了滋养阵法的养料,忽然开始吸纳两司道人体内的道行。
江易寒遥遥一挥手,便有一片身穿宝蓝色官服道人哎哟倒地。
百里相双手结印,在众人面前布下一道灵力屏障。
众人心下稍安,忽听江易寒大声道:“陆师兄,外面这么大一出好戏,你还不肯出来吗?”
一道雄浑的嗓音穿透血池底部:“江易寒,你是想将师兄我也用饕餮功法化入你体内吗?”
百里相心道,原来金光宗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这内讧就在眼前。
“师兄明鉴,师弟不敢。师兄早已位列仙班,高登仙台,怎是师弟能用功法轻易化掉的呢?师兄这么问,莫不是心虚?”
“哈哈哈…”一道盘旋而上、似蛇似龙的身影带着哗啦水声,自血池而出,“师弟是韬光养晦的将帅之才,师兄不过一苦修痴仙,是师兄自惭形秽,师弟何苦挖苦师兄。”
百里相将灵力凝聚在双眼,透过血雾去看,居然是一条虬龙。
虬龙有角,似龙非龙。
江易寒讥讽道:“师兄镇守妖门有功,待他日化真龙之日,天界少不得又要一番奖赏。师弟这等凡夫俗子,造下这滔天罪孽,只怕师兄到时还要问罪于我呢。”
虬龙舞动身子,凑到百里相近前,龙头滑稽地拜倒,“见过大人。江易寒杀人无数,是否要小的拿下他?”
百里相脸色铁青,已经无话可说,只是怒目看着虬龙和江易寒,良久,问道:“金天宗的掌门呢?我要见你们掌门。”
虬龙在空中转了个圈,化为人形,而两司官人们见到他的人形,心中猜想都得到了印证。
陆师兄果真不是人,他的真身是条龙。
陆金泽拱手,面露悲痛道:“师父已经羽化归西方极乐了。”
“多少年了?”
“已经是近三百年前了。”
“金天宗掌门羽化归西,为何不上报天庭?”
“大人!”陆金泽哀求了一声,道:“金天宗在下界,唯一的职责便是镇守妖门,不管是师父去守,还是小仙去守,结果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仙便没上报。”
“结果都是一样的?”百里相的语气都几乎能杀人了:“你的意思是,不管是谁来守,妖门最后都会被打开,是不是?”
“不是,不是,不是…”陆金泽的头摇得好似拨浪鼓,“小仙不是这个意思,妖门为何会开,小仙也不清楚。”
江易寒仍旧隐在血雾之中,可声音却是清晰无比地传到了众人耳中:“陆师兄此言差矣,是谁告诉我,打开妖门的关键就在重明鸟身上,只要毁了重明鸟尾羽,妖门便可大开。又是谁弑父杀弟,将师父和所有能阻拦你的同门师弟都哄骗进了血池,一举杀灭?”
陆金泽彻底没了风度,头顿时从人形变回了龙首,龙吟清啸,将面前几丈血雾都吹散了开,露出了江易寒影影绰绰的身形。
“小师弟还真是信口雌黄,颠倒黑白,是谁告诉我假借闭关修炼之名,将所有人都骗进血池,又是谁用饕餮功法将师父和众师弟都化进血池,成为了金光池的养料?血池和金光池之间的通道,难道不是小师弟打通的吗?”
在场众人几乎都是金天宗弟子,此时听了这等宗内惨案,皆是义愤填膺,恨不得将陆金泽和江易寒就地正法,千刀万剐。
听到现在,百里相终于是将前因后果理了个清楚,冷声道:“江易寒和屠谬勾结,从屠谬处获得饕餮功法,以此诱骗陆金泽,残害重明鸟,大开妖门,又将金天山内的金光池和血池相连,借此吸收门人功力。你们两个都犯下了滔天之罪,只是我有一点不明——”
陆金泽心虚似的低下了头。
“陆金泽你已登仙台,已是上仙之姿,何苦还要听他唆使,成为帮凶?难道你也受了屠谬指使?”
“哈哈哈…”江易寒狂笑道:“陆师兄贪心,自从听说我从二殿下处得到了可以使人功力大增的饕餮功法,就央求我将功法也送他一份。我自不会白白让他占了这个便宜,所以他才会心甘情愿地帮我杀重明开妖门,令天下大乱!”
两司官吏都听懵了,江易寒已经是大燕的二殿下了,他口中的这个二殿下,又会是谁?
百里相却皱紧了眉,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