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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躯高大的素袍者鄙夷道:“然而事实是,他并不爱你们。”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凝目满含慈爱地扣下扳机,枪响过后,抬手掩闭那个年轻的黑袍之人犹睁的双眼,抚颊叹息道:“始终都爱着。”
恒兴忍不住蹙眉问道:“既然有爱,为何要灭他们?”蚊样家伙从旁微摇脑袋,悄示勿言。有个托钵老僧在廊间垂眉叹道:“爱而知其恶,恨而知其善。历来能有几人做得到?”
“那是因为不论天上还是人间的统治者只想让你们始终蒙昧。”形躯高大的素袍者哂然道,“我帮助人们撕破中世纪的黑暗帷幕,引领世人用理性驱逐神性。经历种种折腾,让那些信神之徒越来越混不下。假以时日,等到所谓‘垮掉的一代’终于在各地不同领域掌权得势,引导更多年轻人觉醒。形势本来一片大好,人们却自己玩坏了。归根到底还是私心作祟,自我无限膨胀,居然把一出好戏演砸,可悲的是死到临头,那班废物还想‘雄起’……”
没等说完,猝挨炮轰。胸膛迸破大洞,我吃惊而觑,从这边窥见后面走来一个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左手抬起,拢回旋管臂炮,威风凛凛的逼视道:“刚才杀了我手下一个伙计是吧?无论怎么说,帐是一定要算清。不然我以后如何带领‘条顿骑士团’出来混饭……”
随着肩炮转射,有物曳尾,从高处啪的掉落,发出一声呜咽。形躯高大的素袍者转瞅一眼,瞥见那个秃头小影儿拖翅蹒跚爬蹿在畔,不禁郁闷道:“一出场竟变成如此幼齿,你有什么用处?”门外有两名黑盔甲士急伸臂炮欲加追击,我忍不住抢先挡在那个看似幼弱可怜的小秃儿前边,扬臂甩出盾谶幻闪,霎将那两名黑盔甲士震掼开去。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转抬臂炮欲打,形躯高大的素袍者眉微一蹙,发足顿落,虽似随意轻跺,前边却有多人震飞。顷间仅剩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犹立不退,躯似微有摇撼,随即拈指成诀,构勒谶象虚凝,消去摧迫之势。
“不动明王咒,”蚊样家伙见状讶然道,“没想到连这也会,幸侃的后代果然还真有几下子……”
“岂止几下子,”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捏诀虚布金刚谶象,移躯转伺之间霆音阵阵隐如雷动,蓄势沉哼道,“道行更高……”
向匡在我背后低言道:“雷霆金刚后边,似显不动尊菩萨形象。凡人不可能有如此法力,除非身怀秘物异器加持,或者他生来体质并不寻常,根本就不是凡躯……”蚊样家伙猜测道:“小珠子说幸侃有一半血脉属于‘南天尊’,历来体质异乎常人,或许他后代也还没有遗失‘那一半’外来机能……”
“身赋异禀,”形躯高大的素袍者微一冷笑,再次跺脚,投目凛视道,“又怎么样?”
这一次似加力道,摧出裂纹迳直伸去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跟前。有乐从素袍者裂躯之洞睁大眼睛摇扇窥看,只见金刚谶象再显倍增森严之气,迅即交激震荡,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向后跌退,背撞旁壁,几嵌而入。臂炮旋转而发,轰没了形躯高大的素袍者之头。
“这样乱轰一气没有用的,”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踏住羊皮卷,攥握珠链转觑道,“你不要进来这里掺合,须得先弄清楚,眼前大敌是谁?”
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抬伸臂炮瞄指,语如闷雷的咕哝道:“别以为我不识得那厮是撒旦,怎能任由其放肆祸害众人……”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皱眉摇首说道:“正如巴比伦和两河流域的古代先民所言,撒旦是来迷惑世人,而不是消灭世人。倘若大家死尽,没有人了,它还能迷惑谁去?”
蚊样家伙趁机拉我后退,避离黑甲众士枪炮围近之处。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伸手拦阻道:“此间已然清场,不要放太多人进出……”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从裂壁间挣身而出,声如闷瓮的嘟囔道:“你已经钻进了牛角尖,我不想跟你说话。下面直接开干,由我接手。闲杂人滚一边去!”
说到一半,其语音突然变嫩。盔甲悍将一怔之余,连忙捂嘴。门边那位白发褐袍老者转瞅道:“你的声调怎又变成童稚之音?”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语声浑厚的咕哝道:“不关你的事……”这句话又在末处变调为幼稚之声,他忙于掩嘴,白发褐袍老者探眼惑瞧道:“怎么好像有个幼齿小女孩藏在你里面说话……”
“那不是小女孩,”廊间有个白发稀拉的黑袍法师拿发光东西往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嘴巴照觑道,“跟他深度整合的是智珠三代序列最桀骜不驯的小霸主。”
魁伟雄壮的机甲悍将咕哝道:“我们之间还需要许多时间磨合……”话说一半又变娇嫩,连忙捂嘴不迭。抱禽的粗嗓音家伙叼烟转望道:“早就听说以前我们俄罗斯有些棋手爱把某种聪明的小珠子藏进后股里面帮其作弊取胜,没想到你也这样……”魁伟雄壮的机甲悍将掩着嘴巴,语音一时浑厚一时雏嫩地嘟囔道:“我不是藏在腰股后面,你说的那些属于早期初代的不成熟产品。后来不知谁帮‘智珠三代’提升了能力,一经契合,便已做到无所不在,只是还需要时间学会配合默契……”
“没时间了,”白发稀拉的黑袍法师啧出一声,焦虑地催促道,“你还不赶快去追那位吸血伯爵?”
我瞥见角落里有个垂翅拖曳尾巴的秃头小家伙在幽暗处眼哀哀而望,便往旁挪步,移身遮挡其影。魁伟雄壮的机甲悍将抬着臂炮,扫目乱觅无获,口中咕哝道:“急着找它干嘛?先前我看见它似连牙齿都没长出来,能用什么咬人吸血?”话说一半又转为雏嫩稚音,匆忙抬手捂嘴。
角落里扶杖坐望的掉牙老叟转觑移避到旁边朝他咧嘴的秃头小家伙,亦张开嘴说:“我也没牙。”随即挪杖,让秃头小家伙拖着尾巴靠近依偎其畔。
“德古拉没有牙,”白发稀拉的黑袍法师拿着摇鉈儿冷哼道,“就不是吸血鬼了吗?”
“这是有争议的,”门廊间托钵垂眉悄立的破袍老僧叹道,“德古拉根本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子。世人对不起他,而他并未对不起你们,这才是真相。其乃罗马尼亚人保家卫国的英雄,生前就被你们百般荼害抹黑。因为他是匈奴后裔,你们欧陆之人不愿意承认。然而在东欧,甚至西陆,其实许多人原本都属于匈奴各部族后代,祖辈来自东方。”
“来自哪里已经无所谓,”门外一个苍鬓虬髯的老者在廊间顾盼道,“我们再无去路,须要一起守住最后的立足容身之处。”
“这应该不难办到罢?”信孝闻茄转望道,“我看到众多诸派长老糜集在此扎堆摆阵结界,似乎各有来头,俱似了得……”
花白胡须家伙拉扯着羊皮卷,一边打招呼一边说道:“其中有不少是我以前被捉去住院治疗的病友,到处都是熟脸来着……”长利憨问:“你因何住院就医?”
“因为我说出了简单的事实。”花白胡须家伙不胜唏嘘道,“人们不能接受,见我坚持说实话,竟把我捉去治疗了。在里面还让我对着老鼠加以辨认,非逼我说那是鸭子不可。后来我撑不住,无奈承认那是鸭子,他们又说其实正确答案是老鼠……”
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踏住羊皮卷,攥握珠链转头悄询道:“此前你在哪处住院过,难怪我觉得你很眼熟……”
花白胡须家伙扯着卷幅,不无纳闷道:“我亦觉得你面熟。看你脸色惨淡成这样,我就怀疑他们给你吃那种药太多了,以前强迫我吃药,我都是含住不吞咽的,先使它溶化,然后用意念致动,将其移出体外,化成一沱儿清痰,用来浇花……”
信孝闻着茄子问道:“入院就医之前,你跟人说了什么简单的事实?”花白胡须家伙拉扯羊皮卷懊恼道:“只因我执著地告诉人们,我是恺撒的亲戚,来自罗马共和国。后来就被关进言行异常人群扎堆的疗养院里面了……”恒兴闻言不安道:“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教训,为免被当作不正常,回去我们不要告诉别人,咱们去过哪里、看见过什么……”
“咱们还能回得去吗?”蚊样家伙惑觑先前破裂之处悄已重又复合无隙,诧然称奇道,“难怪那些荧壁穿越不得,其竟会自动修复。”
信孝闻茄转望道:“撒旦却似自我修复越来越慢了,你看他被轰掉的脑袋还没重新长出来。”
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抬起臂炮瞄视道:“再长出来,我又轰掉它。”说到一半,语音又从浑厚变成幼嫩,连忙抬手捂嘴。炮口移晃之际,角落里那个垂翅拖曳尾巴的秃头小家伙慌张畏避,扶杖坐望的掉牙老叟见状加以掩护,温言安慰道:“别怕,躲过来我这里就好。咱们都是没牙齿,吃东西难,而且孤寡无依。今后不妨一起相依为命,有粥喝粥,有饭也喝粥……”
“我也是孤儿院长大的,”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掩着嘴咕哝道,“知道谁最坏。乱投蘑菇蛋,毁了我家园。善堂的嬷嬷们跟我说,最坏的并非什么神魔或别的畜生,而是人类当中的渣滓。尤其是掌权的那些家伙,私欲不受制约,野心无限膨胀,祸害无穷,才是世间最大的败类。好话说尽、坏事做绝。装模作样多少年,最终露出真正的狰狞本相,穷凶极恶,罪大恶极……”
“一切责任在你方,”虽然没了脑袋,素袍者仍然载歌载舞,以苍劲的声音开唱,“形势原本一片大好,不是小好。世界很大,足够各自翱翔,何必跟我过不去?搞砸了一切好事情,所有的过错与责任全在你噫噫噫噫咦方!”
有乐在其高大的形躯后边摇扇投觑道:“那个窟窿还在胸口仍未愈合,他似乎很难恢复如初,四处都在流汁淌液的样子……”没等说完,热烈歌舞的无头之躯突然爆浆迸散,化为污水溅洒开来。有乐被淋了一脸,挥扇慌避不迭,却撞在我身后转出的素袍者胸前,有乐揉眼愕退道:“咦,怎竟又完好无损地从另一边出来了?”
形躯高大的素袍者连投几眼,才瞪蔫掉信孝手拿之茄,瞥目扫视角落里那个垂翅拖曳尾巴的秃头小家伙慌乱畏缩的孱弱身影,脸色难看的说道:“那些发神经的家伙还指望你来帮我干架,谁知道一出场竟变成幼齿般的德性,你还好意思在我跟前跑来跑去?”
有个遍布麟纹的小圆球在门边悬转着说道:“想起来了,那些家伙好像差不多都是我哥哥的病友。以前我溜进神经医院看见他们排列整齐听我哥哥指挥坐在里面大口喝药……”花白胡须家伙扯着卷幅在我旁边悄谓:“她们有个哥哥虽然是人样,后来发疯了,曾经被捉进去医治无效,跟我们厮混过一阵,不久溜掉……”
“好好努力,”形躯高大的素袍者望向门边那两颗悬浮移近看热闹的小圆球,投眼加以勉励道,“争取将来也进化成我们这样,最高等的进化方向是不拘泥于形骸。最笨是‘哨塔’及其老大‘炼金术士’这种进化成几何形状载体的方向,别跟他们学……”
“你不也是几何形态?”信孝从股后拿出一个菠箩,抬到鼻前闻了闻,望窗说道,“外边有个圆形发光之物呈球状,犹在闪烁游移无定,据说那是你的本尊……”
“菠箩?”形躯高大的素袍者连连投目瞪视,难掩懊恼道,“你拿出这么大的菠箩让我一下子怎样完美瞪蔫?”
“那是因为你变弱了,”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微哂道,“无力阻止注定要发生的一切。就算‘死圣’在这里对你我皆有无形抑制,不过我看它也在遭受另外的压制。毕竟大家都在‘哨塔’里面,元始天尊遗留的无穷力量似在强行遏制咱们的能力。或应庆幸这不是在其母体之内,早在两百亿年前,我有一位先辈试图侵入‘炼金术士’却在里面瞬间被无形之力压垮摧毁。”
恒兴听得眼跳,转头悄询:“哨塔已然如此巍峨宏伟,不知‘炼金术士’有多大的个儿?”蚊样家伙拨弄着袖藏弩机在后边回答:“小珠子说她师傅‘炼金术士’体形相当于四十多个地球……”
信孝闻言咋舌不已,手拿的菠箩突然迸裂,溅汁飞撒。形躯高大的素袍者难掩得意之色,微哼道:“见过真正的‘眼神杀’没有?”随即从我惊望的眸前傲然移目,用眼神投向肩炮,使其对准魁伟悍将脑袋,不料炮口忽又转回,朝他脸上轰了一发。
蚊样家伙拉我急避之际,形躯高大的素袍者瞬间没了脑袋。有乐猝挨浆汁溅洒一脸,惊恼交加的揩拭道:“早知撒旦这么快又完蛋,我不该靠他太近……”
恒兴推开有乐,转面朝我悄加提醒道:“你也不要靠近那边,德古拉就在你脚后……”我闻言低瞥一眼,只见小秃儿憋脸卯劲,从身上排挤弹头蹦落。我俯身取药给它敷用,顺便察看伤势,觉似自行愈合无虞,难免惊讶道:“不料其亦甚为了得。”恒兴按刀旁伺,表情严肃的凑觑道:“毕竟其乃历史有名的妖魔鬼怪,不知如何重生为拖尾小怪之后,再怎样不济,料必也有两把刷子。”
“幼稚,”形躯高大的素袍者从我后边转悠而出,在旁梳理发鬓,瞧见我让秃头小怪张嘴喂药,不禁鄙夷道,“我暗助其重生,不是为了看见德古拉这厮长成此般眼泪汪汪、可怜兮兮的懦弱德性,说不定吃错了什么东西,别再给他乱吃药……”
秃头小怪苦着脸被掉牙老叟按住服药,吞下我投喂入口的丹丸,似感不适,急欲转头作呕。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连忙挤过来,硬掰其嘴察看里面。掉牙老叟抬杖伸杵,不知点在哪里,将盔甲悍将一戳而退。魁伟雄壮的盔甲悍将语调忽粗忽嫩地咕哝道:“仔细检视过了,真的还没生出牙齿,谁知还要等多久才构成不可容忍的威胁?”
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在一众惊疑投望的目光中涩然道:“恐怕这趟须要等好久,因为它被‘时光之刃’刮过后股,体内最细微的结钩已然改变……”几个黑袍之人从门口簇拥过来,不安道:“师叔,先前我们把你劫出乌龙谷的‘青山苑’疯院,一路太过匆促,却似把你的药弄丢了,抑或根本就忘掉没赶得及带上……”花白胡须家伙扯拽羊皮卷说道:“别吃那些药太多,其压抑神经活动,会让脑筋变迟钝。我以前被逼吞服,都是使用意念致动,排出体外,化为一股股清流,浇洒青山常绿……”
恒兴忙向有乐他们叮嘱道:“咱们回去不可说太多这类见闻,以免被当作言行异常。轻则遭人排斥,难以再获任用。最糟糕是恐怕要被捉去治疗,逼迫乱吃各种药,原本没发神经的也被治疯了……”有乐揩着脸说道:“放心好了,我哥更疯。我们全家都不正常,你越疯越获重用。闲话少扯,先帮我闻一闻是不是还有蒜头味,这是什么怪异浆汁?”
我掩鼻转觑,只见形躯高大的素袍者在旁脸色难看地纳闷道:“唉呀,我怎么流汁液了?气味这样难闻,看来要多洒‘古龙水’,才有望继续保持‘妇女之友’的既香又帅之吸引力……”秃头小怪边瞅边摸出一颗蒜头,没等塞进嘴里,有乐便抢过来一嗅其味,转朝素袍者说道:“你那些汁液就是这股味。”
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伸鼻闻了闻,涩然道:“那个棺柩里面有一种蛊,会装扮成蒜头的形态,不知谁放进去的,我曾听先师言及此般异界活物名叫‘璞虫真菌’……”
“先前闲着没事,”小秃儿垂翅哽咽道,“我在里面吃过一两个,出来就变成这样了。”
形躯高大的素袍者闻言忽觉不妥,转头欲呕。却吐不出什么,急揪有乐探问:“此前你投给我的那颗蒜头,究竟从哪里捡来的?是不是棺柩那边……”有乐伸扇一指,随即遮掩鼻前,说道:“没想到有东西居然‘装蒜’,哪料你竟会当真吃下去了呢,究竟有何效果?”
信孝拾起一枚蒜头嗅闻气味,端详道:“真的很像大蒜……”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从其畔惕退道:“那是‘灵蛊’当中最可恶的一种,不要被它伪装成以假乱真的外表骗到了,听闻其具有莫名其妙的‘返璞归真’之能,尤擅逆转生长……”长利从棺柩破毁之处寻觅捡拾来看,蚊样家伙拉他退避,抬着袖弩提醒道:“不要贸然靠近,‘死圣’还在那边角落里‘躺尸’。”
我投眸瞧见光头圆脸胖子披裹一块星星点点的青布,凑近木乃伊旁边喃喃低语,神色鬼鬼祟祟,不知悄言什么。穿条纹衫的小孩儿好奇地站在一边愣瞅,拿着饼屡欲靠近,便被光头圆脸胖子挥杖驱退。向匡见状似亦感到奇怪,忍不住提刀上前揪问究竟:“可否透露一下,你跟它到底在窃窃私语什么来着?”
“不关你的事儿,”光头圆脸胖子目含幽怨道,“原想让它告诉我很多秘密,却被你们屡番打岔……”
恒兴连鞘伸刀拍头,表情严肃地逼视道:“什么秘密?你身上披罩的这块破布从哪儿搜刮来的……”
“这不是寻常的破布,”光头圆脸胖子捂头挪避道,“奶妈的儿子懂什么,就会乱嚷嚷。其名叫‘星罗棋布’,据说是星辰派的法宝,我早先从两河流域那帮夜袭罗马之人尸骸边搜获,刚才想到或许它能助我化险为夷,便拿出来披在身上。只却还不晓得究竟怎样使用才生效……”
花白胡须家伙闻言转望道:“那是‘星辰术’传说中著名的攻防衣,你不会用就拿来给我披着试试看……”形躯高大的素袍者忽趁不备,霎然晃移往返,将他撂开,急攫羊皮卷到手。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似有防范,急抬枪械朝他头上砰击,形躯高大的素袍者亦有准备,撇头避过枪弹,移目投向摆陈在门畔的粗管重器,瞬即使其驭转所向,苍发耷拉家伙叫苦道:“大家快躲开,加特林机枪又失去控制了!”
“它在你手上什么时候没失去控制?”抱禽的粗嗓音家伙歪叼烟卷儿啧出一声,帮着高唱歌剧之人匆抬门边那银鬃稀拉的白面清俊男子慌避道,“军长,你可别又‘躺枪’,那可是加特林……”
有乐拉我退后,只听阵阵剧响,迅若霆击。摆陈在门畔的粗管重器霎随素袍者目光所向,转朝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接连轰射。将其逼退之后,旋即又以目驭转枪口,忽朝木乃伊那边轰击。
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肩后炽显六翼辉芒,裹躯挡消枪击,顷即展掠往高,悬空俯视道:“指东打西,好想法。不过我觉得你不该贸然招惹‘死圣’……”语声未落,粗管重器改转方向,噼哩叭啦的震荡喷射,直至弹尽旋管空响,将形躯高大的素袍者轰击稀烂。
光头圆脸胖子抱头爬窜,乘机捡拾坠落的羊皮卷,一拉一收,转头瞅见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踩住卷幅。窗边又有守望的玄袍人眼眶迸裂而倒。一位黑袍长老手抬旋针摆动的仪盘,仓促后退,提醒道:“时光又逆流了,不要往外看!”
“木乃伊完好无损,”长利捂耳憨望,随即转头惑问,“时光逆流去哪里了?”
恒兴刚把长利拽开,形躯高大的素袍者从我后边转悠而出,不知如何又已样貌如初,抬手梳理鬓发,微蹙眉头的神情显得似笑非笑,眼望窗外说道:“欢迎光临我那儿。”
信孝闻着蒜头惑问:“你那儿是哪儿?”形躯高大的素袍者投目加以注视,连瞪多下,蒜犹未蔫,难免懊恼,复加凝视,兀自忙碌未答,黑袍长老手抬旋针摆动的仪盘在窗边辨觑道:“指针显示参数表明外边至少超过五六维度以上,哨塔似乎无法阻止窗外那个光球源源不断往里面输出超能量微元素合成体。”
“不过我感到哨塔内部也正在悄然增强压力,”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收隐六翼辉芒,仰面郁闷道,“至少在这个空间,将要精准施压消灭所有被其确认为外来侵入之威胁。越来越像其母体‘炼金术士’那般超强施压的无形威力摧迫,将使我们从最底层结构分崩离析,完全消解,荡然无存。大家再留于此,不仅细胞分裂,甚至便连分子也不能存在,悉数解构化无……”
随其扫目所往,我亦仰眸而望,但见置身之处不知何时已扩展如恢宏旷阔的殿堂广场,头顶上方仿佛烟气笼罩,飘缈空朦。恒兴在畔转顾诧然道:“这东西真奇怪,里里外外好像又变大了不知多少倍,我们回去切勿告诉别人此般经历,以免被视为不知所云……”
“这是超空间,”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摊手虚抚荧壁微漾,自亦显似惊疑不定,蹙眉说道,“跟其母体‘炼金术士’一样,向来便能收发自如。看来已经进化到接近十三维度,亦与‘星环’的境界差不多……”
我感到气息渐似滞转浊重,瞥见有乐他们亦显得面色不好。门口那个苍鬓虬髯的老者在廊间勉力招呼道:“看样子‘哨塔’运驭本身的力量帮他们在里面结界已成,不然凡人决然驾驭不住。大家别在旁边凑热闹了,你们还挤在门口看什么,赶紧离开此处为妙……”
信孝闻着蒜头转问:“刚才看见门外那两人不知是不是徐锦江老师和马千户?我觉得很像……”
“像不等于就是,”有乐摇扇说道,“但也许是他们的后代也说不定。不知我的后人在哪里?”
“刚才在那边亮过相,”蚊样家伙抬着袖弩惕瞄木乃伊所在,脸没转的接茬儿道,“玩灯那个就是你和旁边的妞儿历代通婚之后裔,信雄和她家子孙历代联姻的后人似乎不在这里,大概留于控制塔上面学着用心吹哨驾驭飞船,听小珠子说哨塔系统只跟这傻头傻脑的家伙有心灵沟通……”
“我尝试跟‘死圣’沟通,”光头圆脸胖子拽扯羊皮卷说道,“结果被打岔了。尤其是奶妈的儿子最爱粗暴干扰人,不然它还会告诉我更多秘密……”
向匡提刀在旁悄问:“此前它跟你透露过什么?”光头圆脸胖子瞥觑素袍者那边,小声回答:“我好像听到一些冥冥中传来钻入耳颅深处的低语,有东西在我脑子里面暗示过,说那些所谓‘天使’其实并非古已有之的灵体,而是被创造出来然后经过漫长进化之物……”恒兴转面微哼道:“谁造它们出来?”光头圆脸胖子停止吐露,做个鄙夷的嘴形道:“就算知道,也不告诉你。”
“假的,”恒兴不以为然道,“要想让我们相信,除非你先说‘死圣’真实面目长啥样……”
“它没有真实面目,”光头圆脸胖子畏缩道,“那里面只是无边的阴暗。”
其语未消,荧壁上忽显一张脸霎闪而过,顷即转为木乃伊形态。众悚之余,许多手纷打光头圆脸胖子青秃发亮的脑瓜。阿梨也似吓一跳,随即用翅膀打他。抱禽的粗嗓音家伙叼烟卷儿惑望道:“刚刚闪过那张怪吓人的脸怎竟像是演过许多戏的克里斯蒂安·贝尔,莫非其亦有客串……”
“人生如戏,”门外有个壮汉抱着字画书卷靠窗发叹道,“戏如人生。世人常问什么是报应?正如我看过一出戏里印象深刻的台词:‘你道今儿是小人作乱,祸从天降。不是,不对!是咱们自个儿,一步一步,一步步走到这步田地里来的,报应!’你看外面连星光似已消失难寻,一片漆黑,恐怕咱们已沦落到阴暗冥界……”
“值得庆幸的是应该还不属于冥界,”窗边有个乱发玄袍人以三筒器物观测道,“倘若仪器没搞错,看当下所处的方位,似在早期初未形成的‘织女星系’附近,显然又脱出了先前的维度。咦,刚才好像有一片巨大的影廓闪过,形状仿佛古老东方的飞檐一角……”
“那是个‘空间中转站’,”神态萧索落寞的精瘦男子顷为矍然道,“死圣企图利用那幅秘卷操控时空穿梭,欲让‘哨塔’带咱们去找到仙宫所在,我明白它的真实意图了。”
没等他探手攫夺,众多枪械顷又转射其躯。形躯高大的素袍者先已移目扫过,随手掴开光头圆脸胖子,掠取羊皮卷在握,口中微哼道:“虽然还不到时候,那也是我想去探究明白的地方。”面色苍白的黑袍法师攥捏串链凝指成诀,脚踩卷幅说道:“按说我亦想前去一探究竟,不过眼下还须先返回月陨之时,接走剩余之人……”
形躯高大的素袍者未待听完,便将他掴翻,迅即抽取卷幅,拉我一纵而起,翩欲掠离,冷笑道:“随我前去控制台,这里晦气太重……”我挣身难脱,苦恼之际,忽见一剑如电,将其劈开,顷间从上到下裂躯为两半。
我从半空摔落,顺手接住卷幅,擞臂一收。有人在下边把我抱离,剑光纵横,似仍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