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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丫听了,开心地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软软的小嘴留下个湿乎乎的口水印子。丁建国笑着回亲了女儿的额头,下巴上刚冒出的胡茬蹭得丫丫咯咯直笑,小身子扭来扭去躲着他。
他直起身,看向站在门口的章雪,眼里的暖意快要溢出来:“那我去上班了。”
章雪站在门内,晨光穿过院墙上的藤蔓落在她发梢,映出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笑着挥了挥手,声音清亮:“去吧,到了厂里好好考。干活的时候也别太拼命,该歇就歇会儿,身体是本钱,要紧着呢。”
“知道了。”丁建国应着,把那颗糖小心翼翼地揣进工装上衣的口袋里,指尖按了按,仿佛揣进了全世界的甜。他转身走出院门,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心里揣着家人的牵挂和暖意,连清晨微凉的风都带着丝丝甜味。
丁建国推着擦得锃亮的自行车往厂门口走,车把上还挂着给章雪捎的两个白面馒头。刚拐过胡同口,就见闫埠贵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往回走,布包边角沾着些泥点,手里还拎着个半敞的鱼护,想必是刚从护城河钓鱼回来。他停下脚,脸上漾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大爷,这是钓完鱼了?看您这布包沉甸甸的架势,今儿个收获八成不错啊。对了,前阵子那胡同里的钓鱼比赛,您还记得不?我那冠军奖状还贴墙上呢,有时间再比划比划?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街坊邻里凑一块儿热闹热闹。”
闫埠贵本来心里就憋着气——今早天不亮就去了河边,蹲了仨钟头,就钓上两条手指头长的小鲫鱼,连家里的菜盘子都填不满,正琢磨着怎么顺顺这口窝囊气,冷不丁被丁建国这话噎得差点背过气。他攥紧手里的鱼护,指节都泛了白,腮帮子鼓得像含着俩核桃,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半晌才梗着脖子,声音透着股不服气:“行了,你也不用在这儿拿话挤兑我!等我有空了,咱们就再比一场,到时候看看谁才是真本事,谁是上次瞎猫碰上死耗子!”
丁建国只是挑了挑眉,没接话,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他本不想跟闫埠贵在这胡同里拌嘴,可瞧着对方这副明明输了还嘴硬的样子,就忍不住想逗逗他——在这四合院里,闫埠贵向来爱摆长辈的谱,算计起邻里来眼睛瞪得比谁都亮,真要论实在本事,除了会念叨几句“二大爷不容易”,却没几样拿得出手的。
看着闫埠贵被堵得脸红脖子粗,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下句,丁建国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也懒得再跟他纠缠,脚下一蹬自行车脚踏板,车铃铛“叮铃铃”响了两声,像在跟闫埠贵告别,径直往轧钢厂的方向去了,留下闫埠贵一个人在原地吹胡子瞪眼,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呸!什么东西!不就钓了条大点的鱼吗,瞧把你能的!”闫埠贵对着丁建国的背影啐了一口,气哄哄地往家走。越想越窝火,家里今早就靠那两条小鱼熬了锅稀得能照见人影的鱼汤,三个儿子围着锅沿转了半天,愣是没捞着几块肉星子。他抬手往自己脸上拍了一下,恨得牙痒痒:“让你嘴欠!让你好胜!没事跟个小辈比什么钓鱼?真是闲得慌!”
刚进院门,二大妈正站在灶台边择菠菜,见他进来,抬眼一瞧就吓了一跳,手里的菠菜都掉在了地上:“哎哟,你这是咋了?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这半边脸怎么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是被谁打了?”
闫埠贵捂着腮帮子,疼得龇牙咧嘴,吸着凉气说:“还不是那个丁建国!那小王八蛋,故意拿钓鱼的事戳我心窝子,我这气一上来,牙床子瞬间就肿起来了,现在疼得钻心!”
二大妈知道自家老头子的性子,爱较真又好面子,被小辈挤兑两句肯定受不了。可看着他这模样,也跟着气不打一处来:“那你今天还能去学校上课吗?你可是语文老师,要站讲台的,这脸肿成这样,学生们看了像啥样?还不得背后笑话你?”
闫埠贵皱着眉,心里也犯愁——他在街道小学教语文,今天上午还有两节课要上。可转念一想,不上课就得请病假,全勤奖没了不说,还得扣当天的工资,他那点微薄的薪水,要养一大家子人,可经不起这么折腾。他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咋不能去?我是老师,上课是本分!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学生课业,那不是误人子弟吗?”
二大妈还想劝,可瞅着他那副“钱比啥都重要”的犟样,也只能叹了口气:“行吧,那你路上慢点。去了学校少说话,省得动气更严重,实在不行就多在黑板上写字。”她心里也清楚,让老头子在家待着,指不定得跟自己念叨多少遍丁建国的不是,去学校忙着上课,反倒能少生点气。
闫埠贵没应声,捂着肿起来的半边脸,闷头往学校赶去,心里却还在盘算着——等这阵子缓过来,非得找个机会给丁建国“找点不痛快”,不然这口气咽不下去。
另一边,章雪正帮丫丫理着书包带子,柔声问道:“丫丫,该去上学了,课本、铅笔盒都收拾好了吗?再检查一遍,别落下东西。”她从一开始就刻意培养丫丫的动手能力,书包自己整理,鞋带自己系,总说“小事自己做,长大了才能有本事,不被人欺负”。
丫丫仰着小脸,扎着两个羊角辫,用力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小花书包:“妈,都收拾好啦!铅笔削得尖尖的,橡皮也带了!对了,我们今天放学,还要去姥姥家吗?”
章雪心里咯噔一下,还以为丫丫不情愿——毕竟那是自己的亲妈,丫丫的外婆,虽说老人对孩子向来疼惜,有啥好吃的都留着,可终究不是亲姥姥,她总怕孩子心里有隔阂。她蹲下身,摸了摸丫丫的头,软声道:“丫丫要是不想去,咱们就改天再去,没事的,妈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