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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纹猿尊,血眸微眯,转身踏入祭坛,浓烈的血腥气与妖气交织之中,一缕极其微弱却与众不同的异味钻入鼻腔。
“……”
它停下脚步,赤焰花纹在胸口一圈圈炸开。
下一息,它猛然回首,盯向雕像之后的阴影地带,五指倏然紧握,朝侧方石柱轰然一掌!
轰——!
石柱碎成漫天岩屑,崩裂声如雷霆震耳。
一片尘烟中,一道黑影翻身跃出,身形落地,双足插入土石,溅起一片碎尘。
苏长安现身了。
他嘴角紧绷,掌心微汗,表面却一副“我只是路过”的无辜表情。
“这破地方年久失修,一靠就塌,我压根不是有意潜入。”
语气认真诚恳,眼神却一瞬不瞬地盯着赤纹猿尊。
妖尊胸口的赤纹微微鼓动,那是血气翻涌之兆。它目光森寒,语声低哑,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
“卑微人族……你胆敢踏入本尊神地?”
苏长安一边不动声色地调息,一边暗骂这妖尊感知灵觉逆天到变态。他明明撒下了整整三份“静息药”、两轮“定气粉”,又屏气断息、以神魂收敛气机,几乎连心跳都快降到养老院标准,还他娘被一口气闻出来了。
他表面镇静,实则意识如陀螺飞旋。
——这一仗没剧本。
正面对上妖尊境的生灵,还是在对方的主场,祭坛中央。
“……从难度上说,大概就相当于在监狱食堂扔肥皂,然后对面三个健身房教练、五个重刑犯、一个教官在看着你。”
赤纹猿尊缓步走来,每一步都踏出碎石火花,它的瞳仁渐渐缩成针状,喉中发出低沉怒吼。
苏长安却在它逼近的这一瞬间,反而冷静下来。
忽然想起当保安时一次终身难忘的启发——
情绪,是一匹野马。谁能拴住自己的马缰,就能把对手拖进泥沼。
那次,他始终保持冷静,对面却越吵越上头,最后自己把自己逼到情绪崩溃、后来苏长安几乎可以完全操纵他了。那是一段很神奇的经历。
苏长安心念飞转,灵光一闪:
“人类的情绪都能脱缰成疯马,妖族的心火,那不是群魔乱舞的马场?”
“若我能让这位妖尊情绪彻底脱轨…正面对抗打不赢,那就换个路数,把他心态拉垮。”
——这,是突破口。
苏长安当即开口,语气温柔,像是哄孩子:
“你这祭坛是自己设计的吗?造型还挺别致的,就是味儿太重了点,血腥味都冲上脑门了。”
赤纹猿尊蓦地停下。
它面庞抽搐了一下,似在理解这句话的侮辱成分。
苏长安继续补刀,语气更诚恳了几分:
“你那雕像也挺有趣的,猿身蛇尾?是自画像?那我得说句实话……你的品味有待提高。”
苏长安站在崩裂的石阶上,神情却难得从容,哪怕身前就是足以将人撕碎的妖尊级存在。
他吐掉嘴角一丝血丝,拍了拍肩头的灰尘,语气轻巧得像在闲聊:
“真不愧是妖尊,杀自己人那叫一个利索,换成我,怕得良心不安几秒。”
赤纹猿尊血目微震,那双如熔岩燃烧的眼瞳骤然锁死苏长安,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它沉声嘶吼,指骨发出嘎吱的爆响。
苏长安却仿佛根本没听见,继续不紧不慢道:
“不过我确实不太懂——你手下连个祭坛都守不住,我一个人族半夜翻进来转了三圈,还偷了你家几个最美的猿姬,你连屁都没放一个。”
“这种管理能力……你在妖族,是不是靠走后门上的位?”
赤纹猿尊浑身血纹炸裂,赤焰喷涌,胸口的赤纹已不再按规律闪动,而是全线混乱,如同怒火烧穿理智的界限。
“你——找死!!!”
妖尊咆哮,双臂高举,【猿尊血斧】蓄满妖力,下一瞬,祭坛四周轰然震裂!
赤色斧芒横扫而出,掀起数丈高的冲击波,地面被生生劈开,碎石乱飞、灰尘冲天。
苏长安早已跃起,双足借力【踏神步】,于空中三段踏空,每一脚都踩得气流炸鸣、风声呼啸,整个人化作一道扭曲残影,在崩塌边缘反复穿梭。
而他那一身黑衣,被热浪拍得猎猎作响,宛如黑夜中逆风而上的一柄孤刃。
每一次避让,都精准地错开致命攻势,动作毫厘不差;每一次停顿,都刚好在妖尊斧芒斩至的前一息离开,仿佛将生死踩在脚底盘算。
而妖尊越打,越怒。
它已彻底狂化,双目充血,全身赤纹飞速跳动,连皮肤下都透出猩红光脉,那是一种超负荷运转带来的力量反噬。
地动山摇。
赤纹猿尊怒吼连连,音波撕裂空气,卷起漫天灰尘,巨石四散飞溅,崖壁裂开一道道深痕,整个焚峡像是被扯进地狱的前庭。
它踏出一步,大地骤颤;它挥下血斧,整座山头如被锤砸!
【猿皇震吼】连发,直击识海,每一次震荡都如万锤齐落,轰入苏长安脑海。他耳膜轰鸣,身体在崩溃边缘游走,每一息都像是在钢丝上跳舞。
下一瞬,猿尊怒极反笑,胸前赤纹如火蛇翻卷,血光喷涌!
【赤焰血纹】激活!
轰的一声,妖气如山洪暴发,它整个身体膨胀半尺,肌肉扭曲,骨节爆响,仿佛一尊赤色魔猿从血池中爬出。
【狂化撕裂】——已至极限。
苏长安眼中倒映着那近乎癫狂的巨影,血斧狂舞,棍风如潮,狂砸乱斩,每一击都打得空气发出爆音,斧刃落下的轨迹,硬生生把山壁劈出一道峡谷。
苏长安脚下运转【踏神步】,身影于崩石之间穿梭如鬼魅。残壁之上,他足尖一点,险之又险避过一记劈斧,衣摆被炙热斧风撕开一道口子,肩膀也被石屑划出血痕。
他没回头。
身形一转,刹那换刀,【影杀之刃】冷光闪烁,宛如黑夜中伸出的修罗之手。
【影渊蚀骨】发动!
每一次闪避之间,苏长安总能精准划出一道斩痕,切入妖尊的膝后筋腱、肩胛脉络、肋骨缝隙。
那刀口极浅,极细,甚至连血都没来得及流出。
可那是一种“慢性死”。
蚀骨之力顺着斩痕潜入妖尊体内,层层腐蚀,破坏护体妖气的稳定,使其狂化之力开始紊乱自耗。
苏长安喘息着从断石后闪身而出,瞳孔锐利如刀锋。他清晰地捕捉到妖尊每一动作的微妙变异——
从开始的狂暴连斧、连贯爆砍,到如今肩膀起伏微滞、左肘转动略僵、步伐微慢半寸。
它的怒火还在烧,但火焰正逐渐偏离炉膛。
“疯子你瞎乱打,能不能精准点。”
苏长安暗中计时,那蚀骨效应正在逐层发酵,一旦延入妖尊的中枢经脉,哪怕它再强,也必陷入脱力迟缓的状态。
妖尊却丝毫不觉。
它彻底癫狂!
“咕哇啊啊啊——!!”
它猛地仰天怒吼,血斧横扫成风暴,强行将战场彻底碾平,怒斧划空,天地失色!
苏长安却在这一刻骤然踏出。
一脚掠空,借残崖碎壁借力腾跃,右手刀锋倒提成弧,划过半空裂痕。
他没有正面搏命。
他眉眼清寒,唇角紧抿,身体每一寸肌肉都拧成满弦之弓。
“疯可以疯,但你不能忘了我是谁——”
苏长安继续垃圾话干扰!
“我是那个拿刀的,不是你。”
它踏地怒吼,释放【巨力裂岩】!
轰隆隆——!
地面裂开条条缝隙,灵气逆冲,整个祭坛剧烈震荡。碎石如同机关弹射,朝四面八方飞溅而出。
苏长安踏着碎石,再度闪身,躲入一侧坍塌的石堆后。
他眼神一凝,扫过四周。
那是——地脉节点!
几次崩塌之中,祭坛底部的灵脉导引纹路已被暴露出来,而妖尊——居然毫无察觉,仍在狂攻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