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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修筠心急火燎,当即喝道:“你要怪我随意,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就是扇我两巴掌也使得。但这里是人多口杂的京城,不是搬弄是非的乡下。不要胡乱攀扯!”
冯田田厉声道,“我偏要攀扯!你还不让我提她的名字!大顺的世祖爷,有再造炎汉之功,尚且还要自谦,从来不许群臣百姓避讳名字,你那好表妹林浩初,不过是区区一个县君,有多金尊玉贵,连名字也不许人提!要不是她大老远跑来刺激我,我会见红,我会保不住孩子?她那么不想让我生,怎的不自己来生?”
宁修筠一张俊脸,因愤怒而扭曲,“你这村妇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当知道,这孩子本就是你使了龌龊手段才得来的。起先你说过,只要一个孩子。孩子有了,你不好好保养,偏要得陇望蜀,终日作闹,如今却不是自食苦果?既然知道自己鸠占鹊巢,还不老老实实守好自己的本分,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要信口雌黄污蔑诋毁他人,简直是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冯田田毫不示弱,立即回敬,“我都喊你滚了,还要在这里自讨没趣,大放厥词,你这个信球货!”
宁修筠扭身便走,出了门,和正要进来劝架的刘妈撞个满怀。他立稳了脚步,也不顾刘妈拦阻,一甩衣袖,疾趋而出。
刘妈懊恼地一拍大腿,转而去看冯田田,只见她双目血红,脸色狰狞,一改往日柔顺谦恭,恶狠狠地直视着前方,活像十八层地狱爬出来的索命的恶鬼,赶忙上前,轻拍她的脊背顺着气,半是抚慰半是埋怨。
“哎呦,我的好奶奶,你怎么把爷往外赶呀?本来不是好好的,爷是来给奶奶赔不是的呀。爷心疼奶奶没了哥儿,好言劝慰几句,给奶奶一个台阶,奶奶趁势下来,这夫妻不就和顺了?奶奶这是何苦呢——”
“你也出去。”冯田田生硬地说道。
一腔的怒火发泄完了,冯田田筋疲力尽,伏在枕上,泪如泉涌。回想自己的一十六年,简直像一场笑话,一场大梦。
她一向视他为生命中的北辰,而她就是那拱卫北辰的小星。
只因他言语之间掩藏不住的丝丝不屑,她便拜江璃为师昼夜苦读,只为有朝一日能作出让他赏心悦目的诗句,交谈中能不时蹦出三三两两解颐的妙语,使他乐意与自己侃侃而谈。
可是随着腹中诗书的集腋成裘,她却一日胜似一日地痛苦。她也不知是为何,明明也捕捉到了他眉间的一丝肯定甚至是赞赏,明明连江璃都说她是她长进最为神速的学生,假以时日一定可以成为风流蕴藉的才女。
可凝望着浩繁的卷帙,她却时时想要放声恸哭一场。她那一辈子无缘领略文字风韵的娘亲,还有史册中千千万万个无声无息死去的她们,似乎在冥冥之中共同昭示着,自己可以预见却无法扭转的将来。
她绝望地想了又哭,哭了又想。他,还是她的北辰吗?如果他不是,那么还有什么人是呢?还有什么是呢?
正当天昏地暗之时,冯田田感觉到有一个人将她连锦被一把抱住。
冯田田睁开朦胧的泪眼,定睛一看,江璃正忧心忡忡地望着她。——是的,她吩咐过锦瑟如果是江璃来访,不必通报,直接请了进来便是。
“凝玉,我好痛。我不想生孩子了!”
江璃却并不意外,只是柔声道:“不想生就不生。”
“你不劝我?”她的不惊讶,反而令冯田田惊讶了。
江璃喟然长叹,“我要是会劝你,我岂不是也正年轻力壮,自个儿早就生上一窝了。不过,你要想明白,是不想生孩子,还是……不想给他生孩子。”
原来江璃不是因为不得夫君的宠爱,才不能有子嗣。甚嚣尘上的所谓“袁二奶奶拢不住夫君”的可笑说辞,此时不攻自破。
也是,她那样聪慧,若肯使些小把戏去“拢”,哪里有“拢不住”的。不过是枕边的那个人,压根还不配让她去“拢”罢了。
冯田田抽着鼻子,“有什么区别吗?”
“宝贝,当然有区别了。”
冯田田开动她那因病而停止运转的小脑袋瓜,咬唇想了好一会儿,方才一字一句道,“我想好了,就是不想生孩子,不想忍受十月怀胎的苦楚,一朝分娩的风险。不是说这个人薄情,就不愿意为他绵延子嗣;换个有情的,就又愿意了。”
锦瑟在外厢静静听了许久,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深。却也不敢言语,只是默默送来茶果点心,并给虚弱的冯田田将茶水换成热牛乳。
江璃劝解了一会儿,冯田田渐渐开怀。深深的倦怠向她袭来。江璃见她甚是疲累,便留下几盒鱼翅、燕窝,告辞了。
冯田田正想着自己再睡一会儿,刘妈进来了。枯树皮一般的大手将她的小手紧紧握住,挣也挣不开。
“奶奶,不是我老奴托大,这世上的妇道人家,哪里有不诞育子嗣的。虽说开枝散叶,也要妾室尽一份心,可这人啊,切不能没有自个儿的亲骨肉。若无一二子女傍身,日后在夫家又该如何立足?奶奶一向是个聪慧识大体的,万不可学那袁二奶奶,”
冯田田见她停顿,赶紧见缝插针,“妈妈,我一向是个痴愚的人。”
刘妈愣了一下,几道皱纹顿时排列成恨铁不成钢的形状,“奶奶万不可吃那袁二奶奶迷惑了!瞧她一时半会是潇潇洒洒,无牵无挂,到老来膝下承欢的满堂儿女,尽是别人肚皮里出来的,那时再要后悔,岂不是为时晚矣。奶奶过的是自个儿的日子,有什么岔子,难道旁人还会负担你后半辈子?须得自个儿拿定主意才是啊!”
冯田田彬彬有礼道:“妈妈的教诲,我必当谨记于心。我会拿定自个儿的主意的。”
刘妈见劝不动,叹着气出去了。
冯田田回想一番。江璃来访的时候,锦华和锦书都不知哪里去了——不是找其他丫鬟婆子唠嗑玩耍,就是被别院的人叫去支应,这样的事她早就习以为常——锦月的爹重病弥留,她告了假去瞧最后一眼。
所以,当时只有锦瑟在身边,因高声唤道:“锦瑟!”
锦瑟闻声而来。
“你为什么要把凝玉来过的事说给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