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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街边偶遇的三人还是决定坐下来谈一谈。
枷场美美子和枷场菜菜子被夏油杰叫来的菅原真奈美带走了。
于是东京某个街角的咖啡店，打扮各异的三人坐在一桌上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姬发绿眸的少女哼着小调翻看咖啡店的菜单，随后点了一杯摩卡拿铁和提拉米苏，菜单被转手到白发冷面教师手里，五条悟瞟了一眼菜单，随后要了一杯甜牛奶和一杯清茶。
夏油杰的眉心随着五条悟的点单不自觉的跳了跳。
“嘛，夏油君要点什么呢？”
闻潮镜歪着头眨了眨眼问道。
“不用了……”
“他喝茶。”
两个男人一同开口，意外的有默契。
闻潮镜把菜单还给服务生，转过头的瞬间露出一个“你们挚友是这样的”的扭曲表情，当然没有被任何人注意到。
服务员退场，闻潮镜转回来后率先打开话题。
“二位，我就开门见山了，就现在大家所处的情况来看，我怀疑以前的很多事都是有人有意而为之。”
夏油教主眯了眯眼，距离闻潮镜在街边透露出咒术界高层有渗透势力以后已经有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夏油杰迅速的捋清了过去发生的全部事情。
从天内理子开始，经过灰原雄，九十九由基，还有那个被屠戮干净的小村庄，夏油杰最终被一根根稻草压倒，叛逃高专。这些看似毫无关联，实则环环相扣的案件多年以后被人重新拎出水面，夏油杰仔细揣摩，如果是有人在幕后操持一切的话，也就可以解释清楚了。
幕后黑手的目的就是让夏油杰叛逃高专。
为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他在解析咒术界最强组合。
五条悟沉寂很久以后总算开口：“有人想把我和杰分开，为什么？是因为我和杰待在一块儿会阻碍他做什么事吗？”
“不知道。说不定也有可能是要谋害你们两个呢？”闻潮镜乐得自在，她不讨厌几个人坐在一起头脑风暴，姬发少女把玩着自己的长发，缓缓说出自己的猜忌。
“我所知道的，是有一个最起码活了两三百年的老怪物要做什么惊天大案。加茂宪伦，就暂且用这个名字称呼他吧，我根据我所在的次元那边的一些蛛丝马迹最后查到了他，你们两个都认识他对吧？”
夏油杰点点头，略带厌恶的开口：“九相图的制造者，臭名昭着的加茂家前代家主。喜欢做人和咒灵相关的实验，真是个变态。”
五条悟不语，也是默认了夏油杰的叙述。
不管在那个时代，没有人道主义的反人类实验都会遭人唾弃。
“在我所知的信息里，加茂宪伦并没有死，或者说他死了但是他的某些意志被传了下来，总监部高层一直以来都有他的旧部，高专内发生的事情无时无刻都会被传到总监部，换而言之，所有人都在他的监视范围内。”
“他洞悉到了夏油君和五条君的组合很强。说起来，五条君以前可是做什么事都要先让夏油君认可呢。鉴于这一点，他可能做出了决定，要从夏油君入手，分割你们两个。”
姬发少女把话头抛向身旁穿着袈裟的男人：“夏油君，我想知道，你第一次有厌世感觉是不是在星浆体任务失败以后。”
最不想回忆的记忆在此刻纷纷浮现，夏油杰眸光暗沉皱眉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那个时候，我记得悟问我要不要把盘星教的那些教徒都杀掉。”
紫色的狐眸朝着身旁环胸坐着的五条悟看去，男人带着些许温柔的声音继续讲述下去。
“理子死了，她被剜出心脏放在纯白的教坛上。数不清的猴子在坛下鼓掌，似乎在庆祝什么很美好的事情一样，悟抱着理子，身上头上都是血。那个时候我真的很恶心，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
“怎么会有种族，庆贺同胞的死亡。”
“悟想把他们都杀了，说实话，我也想。但是我也想到了杀掉这群猴子的后果，悟会变成诅咒师。”
“悟不可以变成诅咒师。”
紫色的狐眸紧紧的闭上了，夏油杰皱着眉头扶额靠在椅子上，那种恶心到极度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
“好愚昧，好该死，好恶心。”
清茶被递到状态不佳的夏油杰手中，脸色苍白诅咒师睁眼看向递来茶杯的人，是五条悟。
白色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被拆掉放在桌上，无数次沉浮在梦中的蓝眸如今终于再次重现在夏油杰面前。
茶杯传来的温热渐渐把有些脱力的男人拉回现实，夏油杰又想起来自己刚叛逃的那段时间，每晚入睡，梦里都是洗不干净的血污。
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把他埋住，理子妹妹苍白的脸，五条悟被破开的脑袋，自己亲手杀掉的父母，一切的一切终究是成了可怖的梦魇。
说到底那时的他也才十七岁，本应该是最意气风发的年纪，却背下了件件血债。
夏油杰快要记不清楚失眠过多少次了，他无法心安，每日只能依靠他的大义度日，每晚只能期盼那双璀璨的蓝眸可以再次入梦保护他一夜安眠。
他是靠着大义和五条悟度日的。
夏油杰从没忘记。
五条悟从一开始就清晰的注意到身旁挚友的情绪变化，在第一次夏油杰抬头看他的时候，五条悟就决定拆掉绷带了。
苍蓝的六眼看向往日的挚友，他明白，夏油杰从没淡忘他。
闻潮镜在一旁看着两个笨蛋同期眉来眼去，狠狠地吃了一块提拉米苏。
什么嘛，搞半天你俩十几年没见面还谈着呢。
谈吧，谁能谈得过你俩啊。
“所以你就在灰原雄死后精神压力太大，还被九十九由基的理论带偏去当了盘星教教主？”姬发少女抿了一口摩卡，随后面部扭曲的往咖啡里丢了三块方糖。
“夏油君，人类不只有日本的这几亿人口，你知道的吧。”
夏油杰沉默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闻潮镜的说辞。
“那既然要创造一个没有咒灵的世界，杀光全人类可是一个大工程呢，实现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我是不懂你怎么想的啦，要是我的话，会选择渗透高层把持权力然后推行大面积改革。”
姬发少女看向夏油杰，顺理成章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藏在烂橘子堆里的加茂宪伦，他也是想要改变世界呢？”
“把人和咒灵搞在一起，做实验，他在想什么？杂交配种然后品质飞升吗？”
“倒不如说他在推动物种进化。”白发教师放下手里的甜牛奶说道。
闻潮镜皱着眉看向那杯牛奶，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五条悟在牛奶端上来的时候又往里边加了三块方糖。
天杀的甜食狂魔。
“咦，顺着这条思路理下去的话或许夏油君和这个加茂宪伦还有一些共同话题呢，毕竟都是不同方面的革新派嘛。”
闻潮镜把所有信息整合了一下，提出了一个猜想。
“忌惮你们两个，解析你们两个，有自己的革命规划……”
“哇偶，加茂宪伦是打算先杀夏油君再杀五条君最后开始轰轰烈烈的物种杂交大革命啊！”
结果一锤定音，姬发少女瞪大眼睛惊叹，说实在的她还蛮佩服这个加茂宪伦的毅力的。
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搞这么大的事情，加茂宪伦你好有人格魅力哦。
“哼，杀我？恐怕他没那个实力。”
夏油杰不屑，他堂堂四大特级之一，说杀就杀啊，他是大白菜啊。
“拜托，他都阴恻恻的苟了多少年了，这么有脑子怎么可能下场和你搏命啊，我猜他估计准备给你下个套让你心甘情愿去死。”
闻潮镜话罢又准备翻白眼了，天杀的，不会是和她想到的那个东西一样吧，不会吧不会吧？
“就比如，让悟送我最后一程？”
夏油杰喃喃自语，说出的话却让身旁的白发教师虎躯一震。
“杰你什么意思？！老子怎么可能会杀你？老子明明这么多年……这么多年都不敢见你。”
“是因为说过下一次见面就会杀掉我吗？”夏油杰只有在对上五条悟的时候才会变温柔，“悟还记得啊。”
“那要是我要毁掉你守护的一切呢？杀掉那些猴子，杀掉你的学生。”
“那老子会把你绑到总监部关起来。”
“悟……”
“怎么了？”
“那我要是自己一心求死呢？”
“……”
五条悟瞳孔骤缩，他从没思考过这种可能。
狐狸眼的漂亮男人苦笑，果然每一次和五条悟对上就会这样口不择言。
“悟。快十年了……我也有些疲惫了。”
“这个世界无法让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
如果真到了那种油尽灯枯的时候，夏油杰有想过让五条悟送他最后一程。
“悟什么都帮不了我，我们都知道的……”
“悟不如，最后送我一个宁静的世界吧。”
五条悟明白，这个从自己世界里逃走快有十年的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心里话，夏油杰真的准备在日后的某一天，死在他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