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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在部委，没有太多的自主权，一板一眼，每一个环节都力求严谨和规范。
因为一言一字都可能引发全国范围的影响。
一个月过去了，金霖爀接触了几次分管的两个处长，不过仅仅日常工作的汇报，私底下没有任何交叉。
在金霖爀的主动下，和司长有了不少接触，只要司长在办公室，金霖爀必定会早请示、晚汇报，尽量每天露个脸。
因此，在司长心情好的时候，会带着金霖爀参加不同司局和上级副主任的会议，认识了不少其他的兄弟部门。
金霖爀每天的下班时间，除了加班到八点多回去，立即洗漱休息，和王一帆打电话。
也就是厚着脸皮吃了几次饭。
都是请的下属的副处长、科长们，这些都是985博士高材生，能够给金霖爀面子的 ，一般都是从基层市县镇遴选上来的，会给个面子。
此外，王一帆在上个周末来了一次京城。
不过没有在金霖爀的宿舍见面，而是去了郊区一个民宿，没有留下身份登记。
回去以后，金霖爀拿到了两个人的联系方式。
一个是民委办公厅主任。
另一个则是民委下属单位，一家杂志社的一把手。
金霖爀没有贸然打扰，那两位都是正厅级，在京城扎根多年，无事上门的话，太消耗人情了。
时间来到九月份，这一个月金霖爀得到司长的初步肯定，写了不少有一定专业性和联系实际的材料，也跟委里和不少部委的人有了接触，带着手下处长办了几次部委联合工作，展现了一定的领导工作能力。
京城统战部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上摊着西南五省的地图，红色图钉在黔东南、滇西等地密集分布。金霖爀捏着调研方案的指尖微微泛白，方案右上角用铅笔标注着 “张司长：重点看文体活动与乡村振兴结合度”。
“金助理，这次调研由统战部王副部长带队，” 统战部的联络员小陈递过登机牌，浅蓝色的牌面上印着 “公务舱” 字样，“同行的还有文旅部的李处、国家民委的赵主任，都是老调研手了。”
金霖爀注意到小陈胸前的工作证边缘磨损，显然是常年在外奔波的缘故。“辛苦陈主任了，” 他接过调研手册，里面夹着的西南地区少数民族分布图上，用荧光笔标出了二十三个重点调研村寨。
飞机降落在黔东南州府时，正是阴雨绵绵的清晨。州统战部的同志举着 “欢迎中央调研团” 的牌子在廊桥等候，藏青色夹克上还沾着山间的雾气。“金助理一路辛苦了，” 州委统战部的刘部长握手时力道很足，“我们苗寨的银饰锻造技艺，说不定能给您的非遗工坊项目带来新启发。”
车队在盘山公路上蜿蜒前行，金霖爀望着窗外掠过的吊脚楼，屋檐下的牛角形挂饰在雨中微微摇晃。刘部长指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坡：“那边是排卡苗寨，今天有苗族歌会，省里的非遗传承人都会到场。”
歌会现场设在村委会的晒谷场，三十多个身着苗族盛装的老人围坐成圈，银饰在雨雾中闪烁着冷光。七十岁的潘奶奶握着牛角琴，唱词里混着苗语和汉语：“党来领导政策好，苗家儿女把歌唱……” 金霖爀掏出手机录音时，发现文旅部的李处正蹲在老人身边，仔细记录着歌词的发音。
“这些老歌以前快失传了，” 村支书龙建国递来一碗拦门酒，酒液在粗瓷碗里晃出琥珀色的光，“多亏了文体活动扶持资金，我们请老人教年轻人唱，现在连小学生都会唱《苗家欢歌》。” 他指着晒谷场边的文化墙，上面贴着活动台账，“每月逢五有歌会，逢十有银饰锻造体验，去年带动村里增收二十多万。”
金霖爀翻看着台账，忽然注意到一笔 “文体活动器材购置费” 的发票金额异常。“龙书记，这台摄像机的价格，” 他指着发票上的 “8900 元”，“比市场价高出近三千啊。”
龙建国的脸瞬间涨红，搓着布满老茧的手：“是…… 是镇上的文化站推荐的供应商，说是‘专业级’设备。” 站在一旁的州文旅局王局长连忙解释：“我们正在开展设备采购专项整治，下周就清退违规供应商。”
雨停时，调研团来到银饰工坊。二十多个年轻人围着老师傅学习錾刻，火炉里的炭火映红了他们的脸庞。“这是我们申请的‘非遗 + 电商’项目，” 龙建国打开手机直播界面，屏幕上正在售卖的银手镯已经有了三百多个订单，“省里给的扶持资金，我们一半买了工具，一半请了电商老师。”
金霖爀拿起一个錾刻着 “乡村振兴” 字样的吊坠，忽然想起峨城街道的老周。“你们的电商培训能不能常态化？” 他掏出笔记本，“我们青坪区可以派老师来交流，也想请你们的传承人去讲讲银饰锻造。”
晚餐时，苗家的酸汤鱼在土陶锅里咕嘟作响。王副部长忽然放下筷子：“金助理，你们青坪的非遗工坊模式，能不能写个详细材料？”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同志，“我看可以在西南地区推广，让文体活动真正成为富民产业。”
金霖爀刚要回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张司长发来的短信：“注意调研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重点看资金使用效益。” 他抬头望向窗外，苗寨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落在山间的星星。
调研的最后一站是滇西的景颇族村寨。目瑙纵歌节的彩排正在进行，数百人身着黑色统裙，在 “目瑙示栋” 柱下踏着整齐的步伐。村主任排早勒指着柱子上的图案：“这是景颇族的迁徙路线，以前只有过年才跳，现在成了吸引游客的招牌活动。”
金霖爀注意到队伍里有几个年轻面孔，舞步还略显生疏。“都是在外打工回来的年轻人，” 排早勒笑着说，“看到村里搞文体活动能赚钱，都回来创业了。” 他指着村口的农家乐，“那是我们用文体扶持资金改造的，去年收入十八万。”
返程的飞机上，金霖爀整理着调研笔记，上面贴满了银饰照片、歌会节目单、资金使用明细表。文旅部的李处凑过来看：“金助理这笔记做得真细致，” 他指着其中一页，“景颇族的目瑙纵歌节，完全可以和你们的民族文化节联动起来。”
金霖爀望着窗外掠过的云层，忽然明白张司长让他参加调研的深意。文体活动从来不是简单的唱歌跳舞，而是连接传统与现代的桥梁，是让少数民族群众共享发展成果的纽带。他在笔记本最后写下：“调研不是终点，而是把经验变成政策的起点。”
落地京城时，夜色正浓。金霖爀掏出手机给张司长发了条短信：“调研结束，收获颇丰，明日向您详细汇报。” 很快收到回复：“先休息，后天部务会要用，准备个十分钟的口头汇报。”
出租车驶过长安街时，金霖爀望着灯火辉煌的街道，忽然想起苗寨潘奶奶的歌声。
那些带着泥土气息的旋律，此刻正和着京城的夜风，在他心中谱写成新的乐章 —— 那是关于文化传承、关于乡村振兴、关于每个少数民族群众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