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两手打算（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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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了我将要提前一年上小学的问题，我决定要让自己尽快变成一个更加了解这个世界的大孩子，而我选择的方式，是跟着姥爷看新闻，并试着理解新闻里说了些什么。

妈妈去日本以后，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去市政府招待所了，取而代之的，更多的时间我呆在奶奶家或姥姥家。而在呆在姥姥家的时候，跟着姥姥姥爷看晚间的燕东新闻和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并听姥爷讲他对于这些新闻的一些观点，在我有意识的对自己训练的过程中，成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相较于国际大事，姥爷还是更牵挂于我们所生活的燕东所发生的事情。1995年的春天，燕东市似乎真的正在发生着一些，当时我们很多人都未曾察觉的大事。

4月初，来自全省14个市的46家国有大中型企业的党委书记齐聚市政府招待所，他们在那里，就如何在市场经济形势下开创思想政治工作等问题，在招待所开了两整天的会去讨论。

4月下旬，建设部副部长来视察，也住在市政府招待所，他提出城市建设要向市场经济转变。紧接着，市委在市政府招待所，召开市直机关转变职能“进场入轨”研讨成果交流会。那位燕钢出身的新市长强调，要把是否真正推动燕东经济全面发展，作为检验大讨论成效的唯一标准。

姥爷边看新闻边跟姥姥说：“我看，燕东乃至全国，接下来都会有一些大变化了。”姥爷说的大变化是什么？我不明白，也没有问他，不要说一个六岁的小孩还没办法，完全能够听懂新闻里这些词到底是什么意思；即便是大人，也未必都能听得懂这些高来高去的说法。我为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而感到异常沮丧。但在不久之后，我和我的家人就将亲身体会这些新闻报导过的晦涩词条。

倒是周末我跟爸爸在姥姥家吃饭时，我姥爷方清然问起我爸王彬他们单位的事情。

大家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方清然将筷子放下，问道：“小彬，我看新闻，建设部副部长过来了，他去你们那视察了么？”

王彬回答：“来了，不过只呆了不长时间，然后他就去厂矿视察了。我们设计院也确实不值得副部长停留太长的时间。”

方清然继而问道：“那你们设计院，近来效益怎么样?忙不忙？”

王彬叹了口气：“爸，别提了，自从广厦房地产公司之类的民营公司成立，我们就少接了很多居民楼设计的活儿。而今年以来市内的几个大厂子不知道为什么，几乎没有新厂房或新办公室扩建的活儿。”

方清然说：“看起来今年以来，燕东的经济形势并不理想。或者说，这种情况去年就已经开始了。说起来，这几年当中，燕东经济形势最好的是93年，从那之后，就总好像差了一口气似的。”

王彬说：“唉，爸，谁说不是呢，我们设计院就93年接到的活儿最多，奖金也最多；自从去年开始，我们就比以前闲了；今年过完年回来，有人闲得干脆在办公室里打起了扑克。现在别说奖金了，我感觉按时发工资都有点悬啊！”

方清然劝慰道：“小彬，你呀，一直有自己的主意，可千万别被他们影响。不会一直差下去的。如果再这么差下去，实在不行，我找找以前的同事，想办法帮你调动调动。”

我爸从小就认识我姥爷，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性格的人。姥爷一直很不愿意公器私用，因而，当时即便舅舅被学校记过，姥爷也没想着动用他当年在大连参与组建省外经委时的关系去操作一番。自然，这个时候，我爸也不愿意让已经退休的姥爷为了他的事而为难。

王彬懂事地说道：“爸，你别担心我。我还好，南方那边倒是有更多的商品房设计的活儿找到我，一有空时我就弄一弄，不会荒废时间和精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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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然赞许地点点头，然后接着给女婿另外一个提议：“或者，小彬，你也可以着手准备去日本读书，这样等你和真真都在那稳定下来了，再接美璟过去。现在我和你妈都退休了，你爸妈也退休了，我们四个老人一起照顾小美璟几年，问题不大。”

王彬想了一会儿才说道：“爸，日语我也在学着，可说实话，我总觉得从新闻上看到的情况来说，日本这两年发展得好像没有前些年那么好了；而咱们中国，这几年却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虽然我们设计院眼前的效益不好，但我总觉得，未来更多发展机会，还是在咱们中国的。”

方清然微微点头说说道：“小彬，你能这么说，我感到很欣慰。我也很赞同你的观点。一个国家的宏观经济好坏，受多方面因素影响。虽然短期来看，日本比中国各方面都发达不少；但长期来说，我们中国的基本面和各方面基础都十分牢靠，后发力量会越来越强。只是，中国的发展还是需要时间的积累，你只要有耐心去等，就不会有差错。具体的选择，还要看你自己。我不会左右你们的任何决定，就像我也不会要求晓峰毕业后一定回国发展。那是你们自己的人生，一切的选择，都在你们自己。”

王彬说：“爸，我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的。当然，我还是会带着美璟继续学日语，反正咱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呗。”

方清然笑笑：“很好。”

与我爸爸在设计院实际感受到的不同的是，燕东电视台的晚间新闻里，播报的各项经济数据都毫无疑问地证明了，燕东目前的发展一切向好。5月份的一次晚间新闻，主播激情洋溢地报道着，燕东Gdp已经涨到了100亿，剔除通胀的因素后，5年间，燕东的可比Gdp翻了2倍！这座城市的表现如此的可圈可点，以至于政协主席也来视察燕东非公和国企，指出要结合本地实际探索市场经济新路。

政协主席视察后，燕东市委拍板决定，在北桥区域，建立以北桥钢铁厂为中心的北桥经济技术开发区。这跟前年崔大有从市城规院院长听到的五年规划大致相似。三年了，时间终于证明，他的宝终于押对了！而北桥钢铁厂就是崔大有在三年前就开始给自己下的第一步好棋！

因为有着燕钢集团化改组的成功经验，市委在确定了北桥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的同时，也决定一并组建北桥钢铁集团，这又正中崔大有下怀！一切都程序设定般地按照他之前的设想发展。崔大有很快向市里承诺，他会大力吸引外资进入，只要市里能给他更多开发北桥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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