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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徐墨琛回道。
“行。”
颜冬笙点点头，心中暗自思忖，果然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这心理承受能力着实远超常人。
颜厅长接着有条不紊地对众人展开审问，总共五女两男，依次进行了细致的盘问。
待到审问结束，已然是黄昏时分，颜厅长的脸上难掩疲倦之态，他轻轻捏着眉头，旁边的手下将整理完毕的资料递给他，说道：“厅长，全部审问已完成，资料也都整理妥当了。”
“嗯，拿过去给徐大帅过目。”
徐墨琛接过那份审问资料，粗略地浏览了一眼，颜冬笙走到他跟前一同探讨。
“徐大帅，您瞅瞅，着实令人头疼不已，这七个人所述的内容各不相同……”
颜冬笙又拿起报告仔细通读了一遍：
第一个人说：她看到一个大约七尺高的男人借着谈生意的由头进入大太太房间，两人于大白天就紧闭房门，房间里还传出怪异的声响……
第二个人说：大太太经常出门会见一位客人，那人和大太太举止亲昵，两人会面时还常常支开下人。那人戴着鸿泰眼镜店里的眼镜，眼睛很小。
第三个人说：大太太经常在茶楼与一位先生相见，只看到了背影。那位先生穿着天禄鞋庄新上架的老克勒皮鞋，当时自己还羡慕许久，因买不起这双鞋而印象深刻。那人大约八尺来高，谈吐文雅有礼，极具绅士风度，右手上有沾染的墨迹，应该是个从事文字工作的人。
第四个人说：那人经常身着黑呢西装，没看清身高，坐在车里，扔了个烟屁|股，抽的是大前门香烟，香烟烟味淡淡的，就和普通香烟味道差不多。戴着墨镜，看上去应该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
第五个人说：大太太经常收到信件，自己曾偷偷瞧了一眼，那信写得极为暧昧，心中便起了疑，但十七年前这封信被发现后已被销毁，证据也就此作罢。
第六个人说：他看到大夫人的确经常会见一个男子，那人脸型尖长，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模样，额头窄小，下巴尖锐如锥，颧骨高耸等脸部特征......
第七个人也描述了相貌，说那人侧脸的轮廓犹如刀削一般，下颌角线条硬朗分明，耳朵小巧且紧贴头部，耳垂圆润。从侧脸看去，他的眉骨高耸，使得眼睛深陷，眼神深邃，鼻梁挺直等脸部特征......
他结束朗读后，轻轻摸了摸下巴，眉头微皱，说道：“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大对劲。”
徐墨琛缓缓开口说道：“这几个人的描述需要仔细斟酌推敲一番。既然他们都看到了奸夫的样子，那应该称述的特征都一样，怎么会出处如此之大。”
他接过资料，认真审视了一番，随后抬头问道：“这第二个人提到这人戴着鸿泰眼镜？”
颜冬笙捏了捏下巴，而后眸光一闪，说道：“不对！鸿泰眼镜店是在金国三十四年才开张的，也就是在距离现在八年前，八年前才在申城开了第一家店。这案子乃是十七年前的事，他怎么可能戴着鸿泰眼镜？”
“那么，这第二个仆人在说谎？”
徐墨琛指尖又轻点了点第四个人的陈述，说道：“你再看看这第四个人所说的。”
颜冬笙又读了一遍第四个人的陈述，咬了咬手指，说：“没问题啊？”
徐墨琛微微挑眉，问：“真的没问题吗？颜厅长应当是经常抽烟的吧？想必对烟味应当是十分熟悉的。”
颜冬笙又读了一遍，恍然惊觉不对，忙开口道：“这人说她闻到了大前门香烟的烟味，称烟味淡淡的，和普通香烟差不多。然而，大前门的烟向来烟味浓烈呛人，远远便能闻到，老烟鬼都知晓这香烟气味比一般烟的气味要重许多，大前门这牌子也正因烟味呛人，生意才逐渐不佳的。”
“所以，或许第二个和第四个仆人是在说谎......” 颜冬笙冷静地分析道。
徐墨琛冷哼一声，面色变得阴沉，启唇道：“想必这七个人里，多数都在信口雌黄。我着实难以想象，十七年前，他们是怎么仅凭这些捕风捉影之事，就断然定下我母亲的罪名的。”
颜冬笙指了指那些人的陈述，接着说道：“第五个或许可以先行排除。那第一个人，和第三个人所描述的身高存在差异，一个称是七尺高，一个说是八尺高，究竟谁说的才是正确的？”
“第三个人，第六个人，与第七个人所论述的内容，或许需要裴二少爷来为我们解惑。”徐墨琛回。
“裴家二少？那个精于画画的？倒是可以，但是，大帅，既然这一切都只是捕风捉影，估计这些人所言多半是假的，真的有必要继续追查下去吗？”颜冬笙问。
“必须要查。”徐墨琛站起身来，神色坚定道，“据徐家人所言，奸夫乃是当年阮家的一个账房先生。当年的那封信与这个人的字迹极为相似，并且就在我母亲之事败露不久，他就突然在阮家放了一把火，然后卷款潜逃了，后又被警察厅给抓住了。”
“我需要根据他们的陈述汇总，与那账房先生作对比，如果每个人说的都和那个账房先生完全不一样，就可以证明他们说的都是假话，是在污蔑我母亲。”
徐墨琛唤来张副官：“去把裴二少爷请来，他该出面了。”
“是。”张副官领命而去。
颜冬笙双臂抱胸，用满是称赞的眼神看着徐墨琛，不禁连连点头肯定道：“徐大帅真是睿智非凡，仅凭这区区一些陈述的细节，便能精准判断出这些人在说谎，难不成，大帅从前有过办案的经验？”
徐墨琛没有即刻回复，旁边的林校官赶忙说道：“我们大帅是侦察兵出身，从前还曾跟洋人师傅潜心学习过痕迹学，尤其在弹道痕迹学方面造诣颇深。”
“哦~原来是这样，怪不得大帅的洞察之力如此之强，原来是深谙痕迹之学。”他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我手头上刚好有几个案子颇为棘手，很难办理，不知道大帅能不能帮我参谋参谋？”
徐墨琛回道：“既然颜厅长都如此给面子了，我怎能不鼎力相助？”
颜冬笙兴奋地击掌一声，很是随意搭上徐墨琛的肩：
“徐大帅果真是豪爽直率！走，我请您去吃饭喝酒，咱们好好聊聊这几个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