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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承烨将我推进防弹电梯时，硝烟味正顺着领口往肺里钻。他按灭23层按钮的力道，让我想起父亲实验室里碎裂的试管架。
“林小姐不问问去哪？“金属轿厢倒影里，他正用领带缠住我渗血的虎口。暗红血渍在墨蓝丝绸上晕开，像午夜涨潮吞没礁石。
我盯着楼层显示屏轻笑：“2015年凯旋改建时，23层图纸标注的是档案室。“缠着纱布的手指突然被他按在轿厢壁，“现在那里放着什么？冷冻仓？“
电梯骤停在15层，失重感撕扯胃袋的瞬间，应急通道绿光映出他眼底血色。安全门后传来黏腻的水声，像是某种软体动物在啃食电缆。
“闭眼。“顾承烨的呼吸喷在我后颈旧伤处，那里有块硬币大小的灼痕。二十年前实验室爆炸那晚，父亲把我推进防爆柜时，熔化的门锁烙下了同样的印记。
推开门瞬间的低温让睫毛结霜，月光穿过三百个悬浮的玻璃标本瓶，在顾承烨侧脸割出细碎光斑。我认出03号瓶里漂浮的蓝紫色结晶体——父亲临终前攥着的，正是这种神经毒素的半成品。
“令尊改良的河豚毒素，纯度是市面流通品的17倍。“顾承烨用液氮枪敲碎07号瓶，霜雾中升腾的试剂盒印着凯旋资本LOGO，“有趣的是，去年有三支抗癌药研发团队死于心脏麻痹。“
我抹开观察窗上的冰花，整面墙的监控屏幕突然亮起。04号摄像头里，财务总监正将U盘塞进法国鹅肝；09号画面中，董事会秘书的鳄鱼皮包里露出半截针管。
“林小姐猜猜看，“他往我掌心倒了颗薄荷糖，糖衣在低温中裂开细纹，“这些实时监控备份存在哪个服务器？“
喉间的辛辣感让我想起第一次喝父亲藏酒的情形。我摘下耳钉掷向东南角的标本瓶，液态氮泄漏的嘶鸣声中，藏在瓶底的微型信号发射器正闪着红光。
“西郊数据中心，B栋负三层。“我踩碎冰层下的光纤接口，“顾总监控自己人的样子，真像实验室里的小白鼠。“
警报声撕裂冷凝空气时，他攥着我手腕按在生物识别锁上。玻璃幕墙应声翻转，露出整面股权架构图。血色箭头从华安药业指向凯旋资本，最终停在顾承烨私人基金会的瑞士账户。
“令尊当年签的对赌协议，质押物可不是华安药业。“他调出加密邮件，发件人ID让我瞳孔骤缩——那是父亲自杀前半小时注销的邮箱。
月光突然被乌云吞噬，标本瓶里的荧光试剂自行沸腾。顾承烨将我扑倒在地的瞬间，03号瓶在身后炸成幽蓝火球。热浪掀翻档案架的刹那，我瞥见散落的尸检照片——所有死者耳后都有针孔大小的灼痕。
“看来有人等不及了。“他舔去我颈侧血珠，枪口还冒着硝烟。五米开外，穿防化服的袭击者正捂着膝盖抽搐，面罩里呼出的白气带着苦杏仁味。
我扯开袭击者袖口，蛇形瘢痕在冷光灯下泛着尸斑般的青灰。“顾总监的清洁工，喜欢用二战时期氰化物？“话音未落，尸体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接通的视频画面让血液瞬间凝固。母亲正坐在疗养院秋千上，身后护工的白大褂口袋里，露出半截注射器的金属推杆。
“游戏进度比预期快呢。“变声器处理过的电子音像是生锈的锯子，“林小姐要不要猜猜，令堂轮椅下的C4炸药，和你的心跳监测仪是不是连着同条电路？“
顾承烨突然夺过手机砸向液氮罐，飞溅的钢化玻璃碎片中，他咬开我衬衫纽扣的动作像头失控的兽。心跳监测仪被甩进沸腾的标本液时，我咬着他肩膀尝到了血锈味。
“你早就知道。“我攥着他后颈被烧卷的发尾，“从竞标会那杯咖啡开始。“
监控屏幕集体黑屏的瞬间，应急灯在他瞳孔里燃起两簇鬼火。我们交缠的呼吸间悬浮着三百种毒素，而他解开我内衣扣的手指，正抵住心口那个与父亲如出一辙的弹孔伤疤。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