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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哪儿的鸟儿在嘎嘎怪叫，夜风混杂着后院的哭声传进耳廓：
“快跑！快跑！”
“咴儿咴儿……”
“……”
崔浩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被从木车上抬了下来，此刻正被摆在客栈二楼一逼仄的屋子内。
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这才发现四肢已被几根婴孩胳膊粗细的铁索牢牢束住，交葛钉在房梁上。
脑袋里的胀痛感觉消散了一些，崔浩总算勉强理清思绪。
那豁牙老头肯定不是原身的干爹。
谁家干爹会将干儿绑在这里？
至于那头被拉下去的毛驴……他究竟想说些什么？
还有，最后豁牙老头喂给自己喝的黑乎乎的汤药又是什么？
不少疑问在脑海里盘旋，却始终没有答案。
恰在这时，
夜风将屋外院子里的声音带进了崔浩耳中。
“悉悉簌簌”
“悉悉索索”
似是有人在努力打什么动物皮毛里钻出来，人的头发和动物皮毛摩擦发出“嗖嗖”声。
崔浩赶忙仔细去听：
“快跑……跑……”
“他们是乞儿会的人牙子……造畜术……”
“消阳汤……”
这声音，和黄昏时听到的那女人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我是驴……拉车的驴……”
女人声音依旧十分模糊，颤颤巍巍：
“我本是莲花村赵家的女儿，却被人牙子拐走，用造畜术剥了人皮，披上驴皮做成了毛驴，不日就要被卖到屠宰场里换钱……”
“他们都是乞儿会的人牙子。”
“你和我一样，也是被人牙子拐来的，若不抓紧时间逃跑，下一个被制成驴子的就是你……”
“……”
“嗡”顿时浑身一颤。
这女人声音所讲述的事情着实诡谲了些，让崔浩不由浑身冰冷。
但仔细去思量却也不像是假的。
今日下午时候，崔浩就觉得店小二和豁牙老头的对话有些奇怪，再回忆了今日遭遇，心中立马就信了七八分。
再朝窗外去听，那女人的声音模模糊糊继续响起：
“也不知你最后可喝了消阳汤……那是人牙子的手段，喝了消阳汤后，阳气便散了，人气也就跟着没了。”
“人气没了，人牙子再剥了皮，将人缝进畜生皮毛里，咱个便真的成了畜生。”
“哪怕是再亲近的人凑到眼前，也只当是畜生而已……”
“若是没喝消阳汤，便快些跑！”
“若是喝了……”
消阳汤？
崔浩想起下午时豁牙老头灌进自己肚子里的黑色汤水。
那玩意儿，想必就是消阳汤了。
果真，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冷的可怕，
甚至和自己的身体比起来，那绑着他四肢的铁索都要显得温热一些……
“他们来了！”
很突然地，窗外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恐惧之意：
“小心！他们来了！背上背着丐老爷的雕塑！”
“或许今晚过后，你就和我一个样了……”
“……”
女人的声音打这儿便彻底消失了，
无论崔浩再怎么仔细去听，却都是什么也听不到。
他们来了？
是豁牙老头和店小二？
他们当真如那女人所说，是来将自己剥皮制成畜生的？
心下紧张，连忙疯狂晃荡身子，想从铁索的束缚下挣脱出来，但尝试了好几次却都失败了。
没多久，
崔浩便听到房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
“喂，老刘头，你确定这料子没问题？”
“瞅那模样可不像是山里娃子，别到时候惹上大人物。”
“咱都是丐老爷的牙崽，受了丐老爷庇护，别给丐老爷惹麻烦才是！”这是店小二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豁牙老头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哎呦，真个是老头子在哀牢山边缘捡到的！”
“捡到这娃子时，他浑身都是赤条条的，哀牢山那地界你也知道，谁家公子哥闲着没事去那地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