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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元净泉旁,时光在破碎的天空下失去了确切的刻度。林动与灵岩盘坐泉边,进入深沉的入定状态已有许久。
乳白色的泉雾袅袅升起,将两人笼罩其中。泉水中蕴含的“一元灵气”精纯而温和,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们受损的根基,洗练着他们的灵力与体魄。更难得的是,净泉周围似乎形成了一片独特的“域”,将外界绝地中狂暴混乱的法则之力大大削弱,营造出一方难得的安宁净土。
林动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识海深处。
那页神秘石符依旧沉静,却散发着苍茫古老的气息,如同定海神针,镇压着他识海的稳定,抵御着外界混乱法则无孔不入的侵蚀。
而乾坤图,则成了他此次疗伤与感悟的核心。
图卷悬浮,表面那些因强行梳理禁制而生的细微裂痕,在一元灵气与林动自身精神力的温养下,正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弥合。图中山川河流、日月星辰的虚影,虽然依旧黯淡,却比之前清晰、灵动了一丝。
林动的意识,小心翼翼地探向图卷中央那缓缓旋转的太极阴阳鱼。
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引动其力量,而是尝试去“理解”、去“共鸣”。
在乾元子残碑留下的那一丝“一元初始”道韵的引导下,林动对乾坤图、对小乾坤术的领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面。
他“看”到,那太极阴阳鱼,不仅仅是阴阳的象征,更是“动”与“静”、“生”与“灭”、“显”与“隐”的对立统一。而维系这种对立统一,使之平衡流转而不崩坏的,正是那一丝无形无质、却又无所不在的“道”,或者,可以称之为“秩序”、“规则”。
一元净泉,便是这种“秩序”在绝地混乱中开辟出的一片“净土”。它并非强行压制混乱,而是以自身精纯平和的“一元”特性,缓慢地转化、疏导、平衡着周围的暴戾能量,如同黑暗中的一点烛火,虽微弱,却能照亮一方。
“我明白了……”林动心中升起明悟,“小乾坤术,调和己身阴阳五行,是内乾坤。乾坤图,影响外界法则平衡,是外乾坤。而真正的‘乾坤大道’,是内外合一,以己身之‘序’,引动、顺应、乃至轻微调整天地之‘序’。绝非蛮力对抗,而是顺势而为,四两拨千斤。”
“那‘一元净泉’,便是乾元子前辈以自身对‘乾坤大道’的深刻理解,在此绝地中布下的一点‘序之种子’。它在此生根,缓慢改变着周围的环境。”
明悟一生,林动感觉自身与乾坤图的联系陡然加深。图卷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领悟,中央太极阴阳鱼的旋转速度加快了一丝,散发出更加圆融和谐的波动。
他开始尝试按照新的理解,重新运转小乾坤术。
这一次,功法路线并未大变,但运转的“意”却截然不同。不再是强行统合五行,而是在自身灵力流转中,模拟那太极阴阳鱼的旋转,将五行之力视作阴阳流转中衍生的不同“象”,让它们在“乾坤”的框架下自然相生、转化、循环。
顿时,体内滞涩的灵力如同被注入了润滑剂,运转陡然顺畅起来。不仅恢复速度倍增,更隐隐有一种“生生不息”的韵味。消耗的灵力被迅速补充,新生的灵力更加精纯圆融,对一元灵气的吸收效率也大幅提高。
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属性,在维持火焰为主的同时,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那火焰之中,不再仅仅是炽热与爆烈,更融入了一丝“净化”、“创生”、“平衡”的意蕴,与一元净泉的气息隐隐共鸣。
与此同时,他肉身与经脉的伤势,也在这种全新灵力与一元灵气的双重滋养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愈合、强化。
不知过了多久,林动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清澈深邃,不见火焰,却仿佛有日月轮转、星河沉浮的虚影一闪而逝。他身上的伤口早已消失不见,皮肤下隐隐有玉质光泽流动,气息沉凝浑厚,不仅伤势尽复,修为竟比进入遗迹前更进了一步,稳固在了死玄境大成,距离巅峰已不远!
而在他身旁,灵岩也同时收功。他浑身金光内敛,皮肤呈现出一种坚韧的古铜色,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肩头伤口早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未留下。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气息强横,赫然也已稳固了死玄境小成的境界,甚至触摸到了小成的顶峰!
“这泉水,还有你的功法……太神奇了。”灵岩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惊叹道,“我感觉我的金身强度至少提升了两成,灵力也精纯了不少。”
林动微笑点头:“是乾元子前辈留下的造化,也是我们自己的机缘。”他站起身,走到净泉边,再次看向池底那白色残碑。
“前辈留此净泉,涤煞净秽,蕴养灵机,显然不仅仅是为了给后人疗伤。”林动沉吟道,“‘莫负吾道’……恐怕是希望得此机缘者,能继承、发扬乾坤一脉的道统,乃至……查明上古劫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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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岩走到他身边,看着残碑:“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继续待在这里修炼?这净泉虽好,但总感觉像是被困在一个安全的笼子里。外面那些家伙,还有幽魂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能一直待着。”林动目光投向净泉之外,那片被混乱能量笼罩的绝地,“我们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方法,同时,尽可能探寻这片绝地中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乾元子前辈在此留了后手,难保没有留下其他东西。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们也不能一味躲避。幽魂殿既然盯上了乾坤图和我,这场冲突便无法避免。我们必须尽快提升实力,主动了解敌人。这绝地虽是险境,却也可能是我们快速成长的磨刀石。”
“说得好!”灵岩握紧拳头,斗志昂扬,“那我们从哪里开始?”
林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闭目,全力沟通识海中的乾坤图,同时将自身领悟的“一元”道韵融入感知,向净泉周围的绝地蔓延开去。
这一次,他的感知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混乱法则严重干扰。乾坤图散发出的“秩序”波动与“一元”道韵,如同给他的感知披上了一层保护膜,让他能更清晰地“看清”周围环境的能量流向与法则分布。
他“看”到,净泉所在,是这片区域混乱能量流中的一个相对平缓的“涡眼”。而在东北方向约十里处,混乱的能量流中出现了一个异常的“节点”,那里的能量并非纯粹的无序狂暴,而是呈现出一种有规律的、螺旋状的扭曲,并且隐隐透出一丝与净泉同源、却更加古老苍茫的气息!
“那边。”林动指向东北方向,“那里有异常的能量节点,气息与乾元子前辈同源,但更……古老,似乎不是人为布置,更像是天然形成,或者……是某件强大器物或遗迹残存的气息。”
“走!去看看!”灵岩毫不犹豫。
两人不再耽搁。经过净泉的疗养和突破,他们状态正值巅峰,信心也足了许多。林动挥手,从泉水中摄取了一些一元灵气,以特殊手法封存在两个玉瓶之中,以备不时之需。
他们离开净泉的庇护范围,再次踏入混乱的绝地。这一次,感受却与初入时截然不同。
周围狂暴的能量乱流依旧存在,混乱的法则依旧在侵蚀,但林动运转全新领悟的小乾坤术,体表自然形成一层极淡的、流转着阴阳五行虚影的护体灵光。这灵光并无太强的防御力,却仿佛带有某种“适应性”和“疏导性”,能将袭来的混乱能量部分偏转、化解,使其难以造成实质伤害。更关键的是,它极大削弱了混乱法则对心神和灵力的干扰,让林动能保持清晰的感知和顺畅的灵力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