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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房的红光在毛璃睫毛上镀了层血膜，显影液里漂浮的银盐粒子在她瞳孔深处折射出星轨。
林摄影师颤抖的手指抚过工作台上未装裱的相纸，那些量子显影的照片正渗出青铜色晕染，像是昨夜钉死在乐律条款里的数据獠牙在胶卷里投胎转世。
“这是用医院ct机改装的针孔相机。”林摄影师用癌变的肺叶发出沙哑笑声，相纸上扭曲的骨骼纹路突然泛起青铜器铭文般的荧光，“癌细胞扩散时的生物电，会激活感光乳剂里的量子纠缠粒子。”
毛璃的菌丝手套在红光中裂开细密纹路，昨夜被击穿的破洞正渗出檀香味的修复液。
当林摄影师掀开最后一张遮光布，三十六张拼接的《临终瞳孔》系列照突然在暗房形成全息投影，每道虹膜纹路都精确对应着昨夜危宿星官某个星位。
她右眼的青铜纹路骤然发烫，看见那些濒死之人瞳孔里冻结的最后一帧画面，正在量子显影液中重组为新的星图坐标。
“我需要它们悬挂在能接引月光的位置。”林摄影师咳出的血沫在显影盘里凝成微型猎户座，“商业画廊的LEd灯会杀死这些量子显影的活性。”
菌丝手套突然被某种力量牵引着抚过照片边缘，毛璃指尖传来青铜编钟的震颤频率。
昨夜在消防通道镜面墙看到的危宿星图，此刻正以暗房为原点向整座城市辐射出青铜色的经纬线。
她捻起一张记录着IcU病房的相纸，看见自己映在药液反光中的倒影正被星砂重新勾勒轮廓。
“三天后，月孛入危宿。”毛璃将相纸按在心跳位置，银盐乳剂立刻在她白大褂上灼烧出二十八宿的暗纹，“摄影展要设在能同时投影三十六个濒死磁场的建筑穹顶。”
摄影器材城的玻璃幕墙将正午阳光折射成棱镜，毛璃右眼的青铜纹路在踏入“金镜头器材行”的瞬间转为暗红色。
张老板正在用镀金裁刀拆封某台全画幅相机，刀刃割开泡沫箱的声响带着某种祭祀仪式的节奏感。
“林先生的展需要十二台8x10大画幅相机作装置艺术。”毛璃的菌丝手套拂过展示柜，在防尘玻璃上留下萤火虫似的磷光轨迹，“还要三十六盏能调节月相频率的投影灯。”
张老板的鳄鱼皮鞋跟突然重重磕响地砖，藏在收银台后的量子计算器弹出全息报价单。
“正好有批博物馆级的古董相机。”他袖扣上的微型投影仪在空中展开赝品鉴定书，“不过投影灯嘛……得搭配我们独家代理的量子显影液使用。”
毛璃的青铜吊坠突然悬停在某个诡异角度，昨夜被钉死的乐律条款化作数据流涌入瞳孔。
她看见张老板背后的保险柜里，那些贴着“绝版”标签的器材编号，分明与工商局罚没清单上的假冒伪劣产品数据库重叠。
更隐秘的是，所有包装箱内侧都印着与昨夜量子甬道里相似的篆文禁制。
“定金要付全款的百分之八十。”张老板的鳄鱼皮腰带随着呼吸勒紧赘肉，镶着合成红宝石的皮带扣折射出胁迫的光斑，“毕竟要给王馆长预留艺术馆档期……”
菌丝手套的裂缝突然渗出青铜色菌丝，沿着展示柜的电路板窜入收银系统。
毛璃视网膜上瀑布般刷新的数据流里，跳出张老板与某位孙评委的秘密邮件——那些所谓“独家代理”的投影灯，实际是淘汰的医疗激光设备改装的危险品。
“我突然想起个老仓库。”毛璃用菌丝手套抹去刚才触碰过的所有指纹，青铜吊坠将对话声扭曲成《周礼》记载的徵调音阶，“听说有批文革时期抄家的莱卡相机，至今还在量子纠缠态。”
当张老板的假笑凝固在脸上时，毛璃已经站在旧货市场的石库门巷口。
生锈的消防栓正在渗出带着银盐颗粒的锈水，与她菌丝手套的修复液发生化学反应。
拨通某个尘封的号码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子杂音的上海话：“陈年暗房设备？阿拉这里正好有批冲洗过冥王星探测照片的显影罐……”
暮色降临时，三十六盏改装自天文台射电望远镜的投影灯，正在某栋烂尾楼顶层进行月光频率校准。
毛璃蹲在锈蚀的钢筋上调试滤光片，看见林摄影师的《临终瞳孔》系列在混凝土墙面投下青铜星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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