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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沫盯着化妆镜里自己青紫的耳尖，感觉顾沉舟的呼吸正若有似无地扫过她的后颈。他今天换了件黑色工装外套，袖口沾着蓝灰色的特效颜料，握化妆刷的手指骨节分明。
“低温环境下毛细血管收缩，“他的刷尖扫过她颧骨，“颜色要集中在骨点。“
林小沫攥紧裙摆，努力忽略他抵在椅背上的膝盖。昨晚背到凌晨的《极地急救手册》突然在脑子里乱飞，混着他身上若有若无的雪松香，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专心。“化妆刷柄轻轻敲在她额角。
她猛地坐直，后脑勺撞上他胸口。顾沉舟闷哼一声，手里的硅胶模具“啪“地掉在桌上——是个冻伤溃烂的耳朵模型。
“对、对不起！“林小沫转身想捡，手腕却被扣住。
顾沉舟俯身逼近，睫毛几乎扫到她鼻尖：“知道冻伤四度分级吗？“
“一度红斑，二度水疱......“她下意识背诵，视线却黏在他领口晃动的银链上——吊坠是枚微缩化妆刷。
“三度坏死，四度截肢。“他忽然用化妆刷挑起她下巴，“你刚才撞我那下，够定三级伤残。“
林小沫的耳尖肉眼可见地红起来，把刚画好的冻伤妆毁了大半。顾沉舟盯着她看了两秒，突然转身打开投影仪：“看这个。“
屏幕上开始播放北极科考纪录片，放大特写里，探险队员的冻伤伤口泛着诡异的蜡质光泽。林小沫正看得入神，脖子突然一凉——顾沉舟把冰镇汽水贴在她皮肤上。
“记住这个触感，“他手指划过她起鸡皮疙瘩的脖颈，“真正的冻伤患者连疼痛都感觉不到。“
林小沫打了个寒颤，不知是因为汽水还是他的触碰。她偷偷瞄向顾沉舟的侧脸，发现他正用修图软件给纪录片截图标注色号，冷白屏幕光映得他眉眼愈发深邃。
手机突然在口袋里震动。是苏晴发来的剧组群消息：【新人编剧要不要来片场学习？】后面跟着个雪山布景的定位。
顾沉舟扫了眼屏幕：“想去？“
“想......“林小沫话没说完就被拽起来，“哎？我妆还没卸！“
“带着创作。“顾沉舟把特效化妆箱塞给她，“实战教学。“
片场冷库里，林小沫裹着军大衣看苏晴指挥群演走位。这场戏是男主角雪山遇险，但演对手戏的女演员始终找不到状态。
“卡！“导演摔了剧本，“要绝望！绝望懂吗？你男朋友快冻死了！“
顾沉舟突然把林小沫往前一推：“让她示范。“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林小沫被按在男主角躺的冰床上。人造雪粒钻进衣领，激得她瞬间发抖。顾沉舟单膝跪在她身侧，手指抹了把冰霜按在她眼下：“想象你要失去最重要的人。“
林小沫望着他结霜的睫毛，突然想起昨晚发现的照片——少年顾沉舟给妹妹画伤口妆时的温柔神情。她伸手抓住他衣角，声音发抖：“别走......“
监控器后的导演猛地站起来：“就是这个眼神！“
散场时，苏晴拦在化妆间门口：“挺会抢戏啊？“她突然伸手扯林小沫的假冻伤妆，“这种廉价......“
硅胶假皮被撕裂的瞬间，顾沉舟攥住苏晴的手腕。他指尖还沾着蓝色血浆，在苏晴雪白的戏服袖口印出狰狞指痕：“需要我提醒你，三年前灯光组事故的调查报告吗？“
苏晴脸色骤变，踉跄着后退。林小沫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顾沉舟拽进更衣室。狭小空间里，他摘掉她残破的冻伤贴片，指腹蹭过她发红的耳垂：“疼？“
“不疼......“话音未落，顾沉舟突然含住她的耳垂。
温热触感炸开满脑子烟花，林小沫腿软得几乎站不住。听到他闷笑才反应过来——他在用口腔温度模拟冻伤复温！
“这是急救教学。“顾沉舟退开时，唇上还沾着她的粉底，“记住了？“
林小沫落荒而逃时，没发现自己的围巾勾住了他外套拉链。深夜，她红着脸更新同人文，把急诊科医生的吻戏改成耳垂复温疗法。刷新页面时，看到顾沉舟的小号留言：【医学错误：冻伤严禁快速回温。】
她气得把手机摔进枕头堆，却瞥见屏幕又亮起新消息：【明天教你正确方法。】
窗外飘起今冬第一场雪时，林小沫在窗玻璃上画了个龇牙咧嘴的冻伤脸。转身时撞倒书架，飘落的《特效化妆史》里掉出张剪报——三年前片场事故报道，配图是顾沉舟抱着满脸是血的南星。
她突然意识到，他教她的从来不只是化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