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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消毒水的气味被某种甜腥取代时，雪漩就知道，今天又要见证新的死亡形态了。她握紧胸前的量子怀表——那是母亲临终前植入她锁骨下的记忆晶片载体，透过这个零件她能看清，那些抢救室里漂浮的荧光尘埃，正在无影灯下扭曲成DNA的螺旋。
“让开！都让开！”嘶吼声撞碎走廊尽头的玻璃幕墙。一个男人怀抱着蠕动的不明物体冲进了急诊大厅，他的西装左襟浸透着淡金色的黏液，每一步都在地砖上烙出了冒着热气的脚印。
雪漩的瞳孔自动对焦放大，看清那团包裹在西装里的东西……是一个三岁女童的面孔，正在融化成半透明的胶质，在千层肉皮下，透露出的正是婴儿的颅骨轮廓。
“她刚吃完草莓蛋糕……”男人跪倒在地，西装下摆渗出了带着星芒的液体，“然后就……就开始蜕皮……”他颤抖着掀开衣角，雪漩惊讶地看见，女童的脊椎像拉链般裂开，粉红色的内脏在真空中膨胀成了水母伞膜。抢救仪器的探针刚触碰到皮肤，立刻就被反物质化成了一缕青烟。
候诊厅的曲面电视突然发出了刺啦声……在新闻画面里，联合国安理会的圆桌正在融化成巧克力瀑布，各国代表骑着悬浮滑板车在文件堆砌的雪山间穿梭。“人类将在二十年内退回单细胞生物！”一个戴着恐龙睡衣帽的男孩对着镜头吐舌头，他胸前的名牌写着“常任理事国代表”。
雪漩后退半步，后颈竟撞上了冰凉的金属柜。她仰头深呼吸，穹顶的星空投影屏却让她浑身的血液凝固——本该显示银河的位置，此刻倒悬着一颗锈红色的星球。火星的奥林帕斯山巅刺破云层，那些火山口分明组成了女童正在消逝的面容！
“护士！求您做点什么！”男人抓住她的手腕。
雪漩感到，她掌心的皮肤正在分化成鱼鳃状的结构，而指缝间，正渗出带着磷光的黏液。她刚要开口，整座医院的照明系统突然陷入了黑暗。随即，在应急灯亮起的瞬间，所有正在退化的患者同时发出了高频嗡鸣，随后，他们的皮下组织开始结晶，折射出了整个太阳系的星图。
雪漩的白大褂无风自动。在某个心跳的间隙，她看见，自己的右手背浮现出了柯伊伯带的天体运行轨迹。男人怀中的女童彻底坍缩成了发光的奇点，穿过他正在量子化的胸腔，在穹顶投射的火星影像上撕开了一道彩虹漩涡。
当保安机械人举着反物质灭火器冲进来时，雪漩正盯着抢救室墙面的电子钟……23:61的红色数字下，她白大褂的褶皱里渗出了星云状的光斑，并在布料表面凝结成了从未被人类记载过的星座图谱。窗外传来了冰雹砸落的声音，她转头望去，却发现，那些“冰粒”，实则是微缩的土星环碎片，而在每个冰晶里，都封印着某个文明最后的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