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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有如浓稠的墨汁，将整座城市层层包裹，白日的喧嚣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孤寂在空气中蔓延。昏黄的路灯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有气无力地洒下光晕，像是在坚守着最后一点光明。林默拖着疲惫至极的身躯，从堆积如山的文件中抬起头，抬手使劲揉了揉酸痛欲裂的太阳穴，目光顺势移向办公室墙上的挂钟——午夜11点05，那两根指针仿若两把锐利的刀，直直地刺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唉，又搞到这么晚……”他嗓音沙哑，满是无奈与疲惫，随手抄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活动了一下早已僵硬麻木的肩膀，每动一下，关节都发出“咔咔”的抗议声。
步入电梯，林默像滩软泥般靠在冰冷彻骨的金属壁上，双目紧闭，只想趁着这短暂的间隙休憩片刻。电梯缓缓下行，轻微的嗡鸣声在这狭小空间里不断回荡，莫名让人心里发慌。突然，一股寒意从脚底如灵蛇般蜿蜒而上，瞬间蹿至后颈，好似一只冰冷无形的手轻轻抚过，惊得他双眼暴睁，迅速环顾四周，可电梯轿厢内空空荡荡，唯有那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可能是累过头，出现幻觉了吧……”他这样安慰自己，可心底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却如附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踏出大楼，夜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林默下意识地裹紧外套，脚步匆匆地朝地铁站赶去。街道上如同被按下了静音键，几乎看不到行人的踪影，偶尔有车辆呼啸而过，短暂打破这死一般的寂静，而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不断回响，显得格外突兀、清晰。
临近地铁站入口，林默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觉攥住了他的心，就如暗处有一双眼睛在死死地盯着他。他脊背发凉，缓缓回头，身后的街道空寂无人，只有路灯投下的影子在风中张牙舞爪地摇曳。
“真是活见鬼了……”他咬牙咒骂一句，硬着头皮转身走进地铁站。
站内灯光昏暗迷离，站台上如被抽干了人气，空无一人。林默慢步踱至站台边缘，垂首凝视着铁轨，心底无端泛起一阵不安，总觉得今夜这周遭的气氛诡异至极，空气中似是弥漫着一层压抑得让人窒息的阴霾，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轻微脚步声。他心脏骤缩，猛然回头，站台依旧空荡荡的，可那脚步声却越来越近，如近在耳畔，一下一下叩击着他紧绷的心弦。林默掌心沁出冷汗，心跳急剧加速，仿佛要冲破胸膛。
“谁在那儿？”他扯着嗓子大声喝问，声音在空旷的站台上不断撞来撞去，却如石沉大海，得不到丝毫回应。
就在这时，地铁隧道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仿若有什么庞然大物正缓缓从黑暗中苏醒，蓦地，一道刺目的白光如闪电般从隧道深处疾射而出，紧接着是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地铁列车裹挟着疾风呼啸而来。林默长舒一口气，暗自庆幸，只当是自己精神太过紧张，竟被这无端的幻觉吓得不轻。
列车缓缓停稳，车门徐徐打开。林默抬脚跨进车厢，却惊觉里面空无一人。他眉头紧锁，满心狐疑，虽说这时间点乘客稀少，可也不至于这般冷清吧？
他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列车缓缓启动，车厢里的灯光仿若风中残烛，忽明忽暗地闪烁着，还伴随着轻微的嗡嗡声，扰得人心烦意乱。林默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试图驱散这一身的疲惫与紧张。
突然，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仿若从九幽地狱吹来，直直地扑面而来。他猛地睁眼，竟发现对面座位不知何时悄然坐上了一个人。那是个身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子，一头长发如瀑般披散而下，遮住了面容，她低垂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林默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干涩发紧。他本能地想要起身逃离，却惊觉身体好似被千斤重担压住，动弹不得分毫。他张嘴欲喊，可喉咙里却像被塞了团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女子听到了他心底的呼喊，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双眸空洞无神，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微笑。她的嘴唇微微颤动，好像在诉说着什么，可林默的耳畔却一片死寂，听不到丝毫声响。
“你……看得见我？”女子的声音如一道冰锥，直直地刺进林默的脑海，冰冷、空洞，带着无尽的幽怨。
林默的瞳孔急剧收缩，心脏疯狂跳动，下一秒就要蹦出嗓子眼。他拼了命地想要闭上眼睛，躲开这惊悚的一幕，可视线却牢牢被粘住，怎么也无法从那女子身上移开。紧接着，女子的身影如风中残雾，渐渐模糊，最终融入了空气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刹那间，车厢里的灯光恢复如常，林默的身体也解开了禁锢的枷锁，重获自由。他如从噩梦中惊醒，猛地弹起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砸在地上。车厢里依旧空荡荡的，就像刚才那惊悚的一切，只是他被疲惫与恐惧催生的幻觉。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默嘴唇颤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惊惶与疑惑。
列车到站，林默好似一只受惊的兔子，几乎是夺门而出，飞也似地冲出车厢。他脚步踉跄地走出地铁站，夜风呼啸着迎面扑来，却怎么也吹不散他心底如冰窖般的寒意。他仿佛被某种力量驱使，回头望向地铁站入口，恍惚间，似乎还能看见那个女子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回到家中，林默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沙发上，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着刚才那一幕幕惊悚场景，仿若被按下了重播键，怎么也停不下来。他哆哆嗦嗦地拿起手机，想要给朋友拨个电话，诉说这诡异的遭遇，可抬手一看，自己的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难道我真的……撞见鬼了？”他压低声音，好像害怕惊扰了什么，可心底的恐惧与疑惑却如野草般疯狂生长，几乎要将他淹没。
这一夜，林默辗转反侧，难以成眠。每当他合上双眼，那女子苍白如纸的脸就鬼魅般浮现在眼前，冰冷空洞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耳畔不断回荡。
“你……看得见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