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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经过的店家似乎在吊汤头，一股浓郁的肉香钻入鼻中，李戮玄忽然觉得有些饿了。
明明之前超凡十二境的时候甚至已经能够长时间辟谷，可现在从鬼门关头游了一遭之后，反而对这些食物重新起了兴趣。
李戮玄停下思绪和脚步，把天下苍生与碧落堕仙和黯星教都抛到了脑后，此刻他只想喝一碗这汤，好好感受活着是什么滋味。
“店家，你这店里有甚吃食？”他敲了敲关的严严实实的店门：“这个点可做生意？”
敲了好一阵儿，店家才不耐烦地推开门上的小窗：“这是哪家的巡夜鬼！还有宵禁呢怎么就敲上门了？”
他骂完就要合上小窗，李戮玄笑着伸手拦住，手掌随之摊开，掌心里躺着两块儿碎银子：“我是东城头的剃头李，有老主顾半夜叫去做活计，这不做完活儿么？腹中实在是饥的不行，恰好闻到你家这汤香的紧，掌柜的劳烦行行好，若有吃食就做做我这生意如何？”
“哦？”掌柜的忽然来了兴致，没去接那银子，反倒是打量起了李戮玄：“你就是城东那剃头状元剃头李？”
李戮玄吃了一惊，他还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名号，不过他也认下了这对自己职业能力的肯定，掏出怀中的剃刀蟒尾对着掌柜的晃了晃：“如假包换，正是在下。”
“啊？还真是你！”掌柜的来了兴致：“往日里总听说东城有个剃头状元，官老爷和贵人们抢着排号，都未必排得上，又说是歇业了小几十天，你这是又回来做生意了？”
“老家有些事，不然我也舍不下京城的生意啊。”
“你小子好灵的鼻子，我昨儿个才去九鲜居订回来的两只年半羊，这不刚滚了两个时辰的新羊汤，就让你小子闻见了！”掌柜把他摆着银子的手推了回去，嘿嘿一笑：“我给你盛一碗羊汤，银子嘛就不用了，就是我也想试试你的手艺...”
“那成。”李戮玄笑着把银子拍在他手里：“银子还是照收，因为我还要带两份回去。”
“成嘞！”掌柜的四下看看，没见到巡夜的身影，这才放心合上小窗，推开了门：“快些进来，我炉子里刚烤好的烧饼也给你，配着羊汤唏哩呼噜一碗下去，没人不叫好的！”
他麻利的从一旁的案板上拖过正冷却的羊肉垛子，切了约莫半斤下来，又掂了些羊肠羊肺羊肚一同整整齐齐码在深肚大碗中，碗里早已放好了葱花羊油辣椒，一勺滚烫的奶白羊骨汤浇将下来，香味比起刚刚在窗外所闻还要浓郁几倍。
羊汤和刚烤出来的酥脆掉渣烧饼一同摆在李戮玄面前，掌柜的吆喝了一声：“齐了您嘞！”，就转身继续去忙活他的那口汤锅和羊肉垛子了。
肥瘦相间的羊肉垛子切片入口抿了几下就化了，李戮玄刚想赞叹，一股熟悉的淡淡花香从浓郁的羊汤香气里撕开了条口子，钻入他鼻中。
李戮玄抬头环顾四周，掌柜的握着菜刀的手停在了半空，沸腾的羊汤锅冒泡泡的速度竟然也慢了几分。
“我说你怎么急着走，也没想着留下来，是这羊汤比我还香么？”绫罗天柔柔的声音还是那般熟悉，她不知何时已经趴在了李戮玄背上。
耳垂传来一股刺痛，随即便是软软的冰凉舌尖绕着他的耳垂舔了一圈：“可是咬疼你这小没良心的了？”
李戮玄甩头挣脱，眼光却飘向了一旁呆呆停住的羊汤掌柜。
“放心，只是封了五感刺了钝穴，没有大碍，我走时解了就行。”
“事情都办完了，我不走，难道留着过夜么？”李戮玄放下心来，动手掰开那油酥烧饼，将其泡进羊汤里。
“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绫罗天坐在李戮玄旁边，自然而然的将头靠了上去。
李戮玄不语，只是大口往嘴里塞着泡好的汤饼。跟刚出炉时脆脆的口感不同，浸满汤汁后这饼反而有种别样的口感，伴着绵软的羊肉，更是让人食指大动。
绫罗天抬起头，只看到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低声骂了一句：“呆子...”
掌柜的再度恢复了动作，李戮玄转头看去，身旁哪里还有什么人影，只有一缕淡淡的女子香气还留在鼻尖。
大昭东北边疆，宁河，比宁河还要偏北些的地方。
再往北走是一座唤为白头山的不大不小的山脉，这座白头山算是宁河以北小国勾丽的天然屏障。
当然，仅仅有天然屏障，还不足以从那中原庞大的万里大国手里保下这小小的勾丽，勾丽先王在白头山峡修建了白头石城，由于地势险峻，这里易守难攻，李氏的先王又有眼力，在大昭大军还未开拔之时，称臣的文书就已经从海路送到了明京城皇帝的龙岸上。
此刻，白头石城将军金正志正在城头眺望远方，天晴之时，甚至能看到白头山顶的皑皑白雪，风景美不胜收，就连勾丽王都曾慕名而来赏山景。
今天恰巧是个晴天，但金正志现在并没有看风景的心情，因为前几日白头山内跑回来许多避难的勾丽商人，他们说宁河再往前，大昭在和蛮子打仗，打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隔着老远的林子，都能听到令人胆颤的喊杀声。
“像是有十万人在呼号，十万人在来回砍杀，血流出来就结成了冰，倒地的尸体都冻硬了。”有个大着胆子凑近看的商人是这么说的。
金正志心情有些烦躁，宁河就在白头山脉脚下，大昭若是赢了，他作为属国将军，多少也是得带些东西前去贺一贺的，若是蛮子顶住了大昭的攻势，没准大昭还会从勾丽借道夹击，那时更是麻烦。
城内的探子他早早地就撒了出去，只求探清战况回来禀告。
身旁的幕僚端了杯茶过来：“将军踱步许久，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金正志接过热茶，抛出了心里的疑问：“浩吉，你说，等天兵攻破宁河，我们要不要出兵助天兵将蛮子赶尽杀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