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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晨垂了垂眼，想起记忆里那个在自己四肢俱废后，立刻变了脸的父亲，想起对方畏惧某个宗门天骄时，果断放弃自己，将十五岁的他扔进雪地里的嘴脸，只能给出这般模糊不清的回答：“起码对大部分人来说是这样。”
荼九皱眉看他一眼，对这个回答有些不满，但他也不是很清楚自己想问什么，只好闭上嘴，转身离开了灶房。
算了，反正也只是凡人的事。
再说了，不管凡人的父母怎么样，总不会比师兄对他更好了。
他有师兄就够了。
……
“小九哥，你快看！”
大约是那天接过那碗饺子，给了隔壁小孩一点不存在的暗示。
从那天起，只要阿晨不在，这个黑黢黢的小鬼就时不时的溜过来串门，有时候拿着一块石头，有时候拎着一根特别直的数值，有时候是几根颜色绚烂的羽毛，坐在躺椅边自说自话的就能呆上半天，哪怕荼九根本懒得回话，他也丝毫不觉得无聊，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
还美其名曰怕他孤单，特意来陪他。
今天阿晨和隔壁的猎户一起上山了，这小子不一会就大呼小叫的窜了过来，这次手里捧着的是一只毛刚长齐的雏鸟。
“我在树底下的雪堆里找到的！它是不是快死了？！”
荼九看都不看一眼，懒洋洋的回了一句：“是啊，回头埋远点。”
竹子就像没听见似的，小心翼翼的顺了顺雏鸟颜色绚丽的羽毛：“它还有呼吸，身体还是热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睁开眼睛，是哪里受了伤吗？”
“但是也没看见伤口啊？”
“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鸟，它是不是从外地来的？”
“难道是冬天找不到吃的饿晕过去了？”
他自顾自的说了几句，似乎觉得自己的猜测很对，顿时站了起来：“小九哥，你帮我拿着它，我回去找点吃的来喂他！”
荼九还没得及睁眼，手里就被塞了个毛茸茸的东西。
他立刻掀起被子坐了起来，僵硬的盯着手里呼吸微弱的小玩意：“你给我回来！把这东西拿走！”
这东西还没他手掌大， 一根手指就能捏死，他真怕自己不小心用劲大了，给这小子找茬告状的机会，到时候阿晨那家伙可就找到为所欲为的借口了。
“马上！”
隔壁传来男孩的喊声，荼九灵敏的闻到一股禽类特有的臭味，顿时嫌弃的伸直了手臂，四下看了看，打算把这东西放下。
“叽——”
微弱的鸣叫声响起，他的动作不由顿了一下，冷冷的扫了一眼掌心的雏鸟：“别乱喊！”
色彩斑斓的雏鸟虚弱的半抬着眼皮，执着的盯着眼前的模糊不清的人影：“叽叽！”
霜窈为凤族，天生便通晓百禽之语，荼九与她联系微妙，也继承了这一特性，不过要稍弱一筹，只能听懂身具灵兽血脉的禽类语言。
所以此刻他听得清清楚楚，这只眼瞎的雏鸟亲密的喊了他一声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