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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芷晴提高了声音，指尖攥得发白，
“灵能锁开了，我现在就能逃，你凭什么信我会去报信？凭什么觉得我不会趁机消失？”
石像鬼的尖啸越来越近，云冥却忽然笑了，挥刃又劈开一只，动作里带着某种释然：
“凭感觉。”
他看着她，目光穿过漫天虚影，像穿过了很久远的时光：
“而且…… 我总觉得你很熟悉。”
“熟悉？”
“嗯。”
云冥的声音在尖啸里显得格外清晰，
“像很久以前的朋友，就算隔了很久没见，也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
柳芷晴怔住了。
黑暗里，石像鬼的猩红光点还在涌，云冥的背影被蓝刃的光勾勒得格外清晰，他的话像颗石子，突然投进她心底那片冰封的湖，荡开圈圈涟漪。
她看着自己自由的手腕，又看了看被虚影包围却仍挺直脊背的云冥，忽然咬紧了唇。
“走！”
云冥猛地踹开一只扑来的石像鬼，朝她吼道，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柳芷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向房间深处那道隐约的暗道入口，脚步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决绝。
身后，雾轩刃的嗡鸣与石像鬼的尖啸交织，像一首未完的承诺，在潮湿的地下室里久久回荡。
柳芷晴攀着湿滑的岩壁爬出暗道，指尖刚触到礁石表面，就被粗粝的沙砾硌得一缩。
抬头时，咸腥的海风扑面而来，月光把礁石照得泛着冷白的光 —— 她正站在别墅后方那块巨大的礁石顶端，正是白天远远望见的那一块。
暗道出口藏得极巧，是礁石侧面一道平整的切口，活板门与礁石浑然一体，若非刚才爬出来时带起的震动让边缘松动，任谁路过都只会当是块普通的岩石。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脚边时，忽然顿住了。
礁石凹陷处，放着一副细框墨镜，镜片上沾了点海风带来的盐粒 —— 是丽贝卡的那副，白天她远远看见过，丽贝卡就是戴着这个，和云冥坐在这块礁石上说话。
“不对……”
柳芷晴的指尖猛地攥紧，后颈窜起一阵寒意。
难道云冥早就知道这里是出口？那地下室的石像鬼…… 是他故意安排的？为了逼自己离开？可他明明可以直接解开灵能锁放她走，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甚至不惜自己留在里面对付那些幻影？
“如果我现在跑了，反倒中了他的计……”
她咬着唇，指尖按在太阳穴上，那里突突地跳。
可转念又想起云冥劈开灵能锁时的眼神，想起他说 “凭感觉相信” 时的坦然 —— 他明明知道，自己说过 “死活都无所谓”，说过 “不必对我心软”，怎么会冒这种险？
一个荒谬的念头突然撞进心里，让她呼吸一滞：
“难道…… 他是想瞒着其他人，故意放我走？”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按下去，可越按，那些零碎的画面越清晰 —— 玄霜旗袍下藏着的极寒之气，比她见过的暴雪天灾更凛冽；
卡希维娜看似跳脱，可眼神里的算计，能把人心都绕进去；
还有那个青蓝色长发的清澜，身上的气息复杂得像堆了无数异灵的尸骸，根本看不透深浅。
这些人个个都不是善茬，云冥却把她护在身后，甚至在危急关头，宁可自己面对源源不断的石像鬼，也要解开她的锁……
柳芷晴蹲下身，手指抚过礁石上的沙砾，那里还留着淡淡的温度，像是有人坐过很久。
她想起云冥说 “像很久以前的朋友” 时的眼神，干净得没有一点算计，像月光落在海面上，坦坦荡荡。
“疯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声音却有点发哑。
海风卷着浪声拍过来，礁石的阴影里，活板门还虚掩着，像一张沉默的嘴。
柳芷晴站起身，最后看了眼别墅的方向，那里漆黑一片，听不见雾轩刃的嗡鸣，也听不见石像鬼的尖啸。
她转身，纵身跃下礁石，朝着沙滩的方向跑去。
长发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腕上还留着灵能锁断裂的灼痕，心里那团冰湖似的疑虑，不知何时已被投进的那颗石子，荡开了越来越大的涟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