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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片连呼吸都显得多余的寂静中，他闭合的眼睑未曾抬起，却清晰地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如同冰锥般刺骨的嘲讽：
“愚蠢至极。”
“放任尔等潜入至此，行此飞蛾扑火般的徒劳之举……看来，吾那不成器的儿子，是铁了心要借尔等这些外力，来行这大逆不道的篡逆之事了。”
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身后那片最为浓重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彻底吞噬的阴影之中，传来一声低低的、带着玩味与一丝慵懒笑意的轻叹。
一道身影，缓缓自那阴影中踱步而出，如同暗夜中浮现的幽灵。
正是三皇子——墨无意。
墨无意从阴影中走出，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带着几分痞气与玩世不恭的笑容。
无视现场的气氛，他悠闲的从殿侧那里向墨孤走去，但他并未靠近墨孤的宝座，而是在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停下，整理了一下衣服，随后饶有兴致地伸出手，如同展示物品般指向下方严阵以待的安长卿等人。
“父皇，您看，儿子我这不是给您带了些‘客人’来，给您解解闷嘛？”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而非引狼入室的行径。
“怎么会被说成愚蠢呢，你这样说，儿子可是会心寒的。”
宝座上的墨孤，面对儿子近乎明目张胆的挑衅，脸上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那双黑洞般的眼眸甚至没有看墨无意，而是微微抬起，望向紧闭的殿门方向，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金属，看到宫道上的战况。
“沉渊……也被拖住了吗？”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随即，他轻轻摇头，语气中听不出是失望还是淡漠：
“还是欠些火候，需要更多历练。此番，正好。”
被忽视的墨无意立刻故作忧伤地打断墨孤的思绪，语气夸张而虚假：
“哎呀呀，父皇，您怎么只关心皇兄啊？难道儿子我就不值得您多看两眼，多问一句吗？可真让儿臣伤心呐。”
这么说着，墨无意还不忘假惺惺的抬手用袖子抹了抹不存在的泪花。
墨孤的视线终于缓缓移回到墨无意身上，那目光冰冷而审视，如同在打量一件工具。
“墨无意，无意，在你出生之时，吾便认你毫无用处，你的生命毫无意义，但，如在那时便能预见你能成长至今日这般……”
他顿了顿。
墨无意嘴角噙着那抹玩味的笑，看着自己的父皇，似乎已经预料到后面的话——
无非是
“当初就该掐死你，杀了你”或者“直接不让你出生”之类的话。
没意思。
然而，墨孤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吾会予你更多苦难，更多磨砺。” 墨孤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底发寒的意味，“看看你，究竟能在这绝望的深渊里，挣扎出何等……有趣的姿态。”
墨无意愣住了，那双总是带着算计和讥诮的红色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真实的错愕。
他与自己的父亲对视，对方的眼中没有嫌弃没有仇恨也没有什么兴趣之类的，仿佛他站在这里就只是站在这里。
